第73章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2/3)
他低頭看着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人,伸手把他額前的碎髮撥開,在他眉心又補了一下。
力道比他剛纔那下更輕,停留的時間卻更長。
嘴脣從他眉心移開時,他感覺到睫毛掃過自己鼻樑——郗予睜眼了。
“你剛纔那個不算,”
郗予眨了眨眼,清醒了大半,
“太輕了,屬於應付。重來。”*
郗予擁着被子坐起來,頭髮睡得翹了好幾撮,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這個動作很輕——不是撒嬌,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提醒。
成親以來每個早晨,闕執在把靴子放到榻下之後、在他掀開被子下牀之前,都會做一件事。
闕執看着那隻從被沿露出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剛睡醒還沒完全睜開的桃花眼,
因爲屋裏暖和而暈得比平時更濃一些的眼尾薄紅,還有那顆永遠安靜懸在薄紅邊緣的淚痣。
他低頭在他嘴脣上深深碰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小心翼翼一觸即離的試探,是成親這些時日裏重複了太多次之後變得踏實而篤定的力度。
停留的時間也不長,但足夠郗予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好了。起來吧。”
“你想去嗎?要多穿點。”闕執直起腰去端食盤。
他語氣拔高几分,帶着按捺不住的興奮,脆生生嚷着:“去,我去!!”
郗予掀開被子利落地翻身下了矮榻,拿起放在牀尾的新冬袍抖開,把胳膊伸進袖子裏,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有條不紊的調子,
“巴圖煮的麪糊太鹹,斛律韜上次把馬鞍修反了,這兩個人在冬牧場沒人看着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早飯在路上喫,胡餅帶雙份。”
郗予穿好冬袍,把腰帶利落地繞了兩圈繫好,站在銅鏡前看了看自己——頭髮還沒梳,但碎髮垂在臉側也不亂,闕執今早還沒給他梳頭,木梳還在小几上。
他回頭看了闕執一眼,還沒開口,闕執已經拿起木梳走到他身後,讓他轉過去,把碎髮攏到耳後編了側辮,綹上綠松石,問他緊不緊。
“不會,剛剛好。”
然後他轉過身把闕執那件冬袍的皮毛領子正了正,拍了拍他肩膀:“走吧。”
冬牧場在北坡往西再翻一道矮樑子。
闕執牽來了黑馬,郗予自己踩着馬鐙上了馬——他的馬術已經比秋天時好了很多,
上馬的動作乾淨利落,繮繩在手上繞了兩圈,調整鞍帶鬆緊。
闕執翻身上馬坐在他身後,雙腿輕輕一夾馬肚子,黑馬穩穩地邁開步子。
出了北門,馬蹄踩在凍硬的草根上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天色灰白,風不大但乾冷,郗予呼出的白氣在馬脖子旁邊繞了半圈就散了。
郗予坐得筆直,目光掃過坡道旁幾棵落盡了葉子的老楊樹,又看向遠處雪線,
郗予軟軟靠在闕執胸前,頭輕輕貼着他溫熱的衣襟,嗓音慵懶又軟糯,漫不經心輕聲說着:
“北坡的草比南坡密,今年牧民應該能多囤些乾草。”
闕執一隻手抓着疆繩,一隻手溫柔攏住他的肩,指尖輕輕摩挲着他肩頭的錦料,
嗓音低沉平和,帶着熟稔的草原閱歷,慢悠悠輕聲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