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 ? 我能擁抱你嗎 （2/5）

“我來複診牙齒。”陳婆婆搖搖頭，轉頭看向牙科診室。

沈宵立刻會意，診室裏面還有人在，陳婆婆是在候診，連忙笑道：“那邊應該還有一會，要不到我的診室坐坐吧。”

“也好。”陳婆婆又看了一眼牙科診室那邊，轉過頭道：“都怪我老糊塗了，不記得今天是每個月一次的體檢日，只聽小林說柏醫生今天會上班，來之前也沒有先打電話。”

“來體檢的人不多，應該很快吧。”沈宵瞥了一眼大廳那邊，檢查都做完了，大爺大媽們走了大半，只剩下幾個還在門口曬太陽聊天。

“以前體檢日的人也不多，現在不是流行甚麼套餐體檢嗎，我們家大孫子也在城裏帶我去做了體檢。一套檢查下來折騰了一上午，結果甚麼毛病都沒有，就是老了牙不太行了。”陳婆婆笑着裂開嘴，那嘴裏沒幾顆牙了，一顆上門牙鬆垮垮在墜在牙牀有些晃眼。

“牙齒都掉光咯，”陳婆婆遺憾道，“最前面這顆堅持了好久，柏醫生一直勸我直接拔了做假牙，我哪裏捨得，假牙哪裏比得上真牙。”

沈宵安慰道：“現在假牙的技術也很先進了，除了活動假牙，還可以做固定的，還有種植牙。”

陳婆婆點點頭，現在醫療技術日新月異，社會也發展迅速，她去城裏看孫子總能看到不少新奇東西。

沈宵領着着陳婆婆走進牙科診室對面的全科診室。

又客客氣氣地在角落裏搬出了一張有靠背的椅子。坐回到自己辦公桌前，擡眼就看到了那個舊杯子。

應該是林白鷗又從休息室拿了回來，杯子裏的茶水早就涼了，幾根茶葉浮在表面。

沈宵又想起了剛剛玉姨那瘮人的樣子，端起杯子直接倒進了洗手池。

茶葉渣堵在出水口，沈宵伸手想撈起來，又覺得有些噁心，打開抽屜櫃子裏，想翻找一次性手套。

抽屜裏只有一些處方單，藥品數據，幾隻水性筆。

“汪醫生的杯子居然沒有拿走。”陳婆婆驚訝道。

沈宵心裏一緊，停止了動作，轉頭問道：“婆婆和汪醫生很熟嗎？汪醫生他是甚麼樣子的人？”

“很熟那倒沒有，”陳婆婆細細看着那隻杯子，“汪醫生來我們村子三年，三十來歲，是個比較安靜的人，工作中規中矩，那時候小林還沒有來，我們村裏沒有護士，甚麼事都是汪醫生一個人在做。”

“每個月體檢日都能見到這隻杯子，你看這個杯柄的位置，缺了一個小口子，汪醫生他捨不得換新的，說是這是心上人送的，居然沒有帶走。”

“汪醫生他來工作了三年？怎麼說走就走了，沒有派新醫生過來交接嗎？”沈宵一邊隨口問着，一邊繼續翻找着，終於在治療車裏找到幾個薄膜手套。

陳婆婆沉默了幾秒，回答：“汪醫生走得急，我也不知道是哪天走的，沒看到本人。村裏人說是家裏有急事，又有人說是對象催着回去結婚。”

“這樣啊。”沈宵從洗手池裏撈出那些茶葉渣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又將杯子洗乾淨，放進身後的立櫃裏，人家可能只是急急忙忙離開，忘了拿走這杯子，既然是心上人送的物品，說不定哪天會回來取。

牙科診室那邊機器治療的聲音停止了。裏面傳來柏慎囑咐患者的說話聲。

陳婆婆站起身來，道：“沈醫生，我過去做治療了。有空去我家坐坐，我就住在小林家隔壁。”

沈宵轉頭開始查看櫃子裏關於患者的數據。裏面數據碼得整整齊齊，用文檔袋裝好，標上了年份。

看得出每個曾經在這裏工作的醫生都非常認真負責。

沈宵隨意拿起日期最近的文檔袋，隨手翻閱起來。

數據裏的人柏姓居多，全是老年人的數據。汪醫生的筆跡清秀，可能是因爲這裏的老年人大多長壽且健康，記錄像是流水賬一樣簡單無聊。

不過有一份資 料很快引起了沈宵的注意。

‘柏XX，女，年齡73歲，身份證號XXXXX，住址XXX。X年X月X日，胸悶氣促就診，心電圖顯示竇性心律、ST段降低，T波異常，服用硝酸甘油後稍有緩解，送往X市就診。上級醫院建議做支架手術，被患者拒絕，保守治療一週後回家。’

‘X年X月X日，胸悶氣促就診，心電圖異常，心房顫動，疑似心肌梗死，建議去上級醫院就診，被患者家屬拒絕，醫囑臥牀休息，予以硝酸甘油，長效硝酸甘油，丹蔘滴丸口服。’

‘次日回訪，患者情況好轉，心電圖顯示正常。’

下面又寫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我懷疑心電圖機壞了，又重新做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完全正常，老人精神狀態良好，我建議去X市醫院複查，遭到拒絕。’

‘X年X月X日，得到了老人去世的消息，去家裏檢查屍體，瞳孔放大，對光反射消失，呼吸脈搏完全停止，我開出了死亡證明。’

在角落裏還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屍體全身有蜘蛛網一樣的紅斑，不像是正常死亡，我提出送到X市進行屍檢，遭到了村長和家屬的拒絕，大家好像習以爲常，趁着年底的豐收祭操辦了葬禮。’

從記錄看得出汪醫生是個認真負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