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289 ? 番外1 （1/3）

289 番外1

◎我終於回來了◎

沈宵睜開眼時, 最先看見的是一片柔和的白光。

不是舊金山病房裏那種刺眼的燈光，也不是海城蔣公館裏昏黃壓抑的吊燈。眼前的光很穩，很輕, 從天花板內嵌的光帶裏均勻落下來, 照在牆面上，沒有影子，溫馨而舒適。

窗外隱約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像是某種他從未見過的鳥類在晨間啼叫,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沈宵一時間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裏, 他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裏泛起一陣熟悉的悶痛, 他忍不住咳嗆了幾聲，喉嚨有些乾澀發緊。

那股清新的大自然味道和鳥叫聲馬上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空氣淨化系統過濾味道，帶着一點冰冷、乾淨、沒有人味的味道。

沈宵耳邊傳來極輕的儀器運轉聲。

有物體貼附於他的手腕、頸側及太陽xue附近，冰涼, 卻無痛感。透明屏幕懸停在病牀右側，其上不斷滾動着一行行數據。心率、腦波、血氧、神經活躍度, 皆以他難以看清的速度變化着。

沈宵眨了眨眼, 他才意識到，他回來了，回到了他本來的是世界，可是這裏爲甚麼不是穿書局, 而是在醫療艙中。

沈宵思考着，腦子裏一陣鈍痛, 手上的系統手環也滴滴響起來, 許多破碎的畫面忽然湧進腦海。

海城的雨夜。

蔣公館門前的槍聲。

舊金山灰白色的霧。

山坡墓園裏並排的三塊墓碑。

王富貴寬厚沉默的背影。

蔣新耀蒼白清冷的臉。

還有沈召蒂站在海風裏, 黑色學生裝被風吹動，背脊挺得很直。

沈宵呼吸驟然一亂，監測儀立刻發出細微提示音，病房門無聲滑開。

穿白色醫用制服的醫生快步走進來，身後跟着兩名護士。醫生看着約莫三十歲多歲，戴着一副無框眼鏡，神情有些嚴肅，胸前的身份牌在燈光下一閃而過，名字沈宵沒看清，只看見“帝都第一醫院神經科主任”幾個字。

“沈先生，您醒了。”

醫生聲音很穩，帶着職業化的溫和。

護士將牀頭光線調暗，隨後查看他頸側的貼片。另一人啓動隨身終端，迅速錄入數據。

沈宵張了張嘴，嗓子幹得厲害。

“我……睡了多久？”聲音出口時，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護士遞來一根細長的水管，水溫剛好，略帶一絲補液劑的微甜。沈宵喝了兩口，才覺得喉嚨稍稍舒服些。

醫生低頭看了一眼數據，道：“準確來說，您昏迷了二十七天十六小時。接近一個月。”其實具體昏迷的時間有待考證，因爲在穿書局的穿越倉裏，也是處於意識喪失狀態。

沈宵閉了閉眼，在穿越倉裏待了太久喪失了時間概念，對現實中的時長感知也變得遲鈍。

在這個世界，只過了不到一個月，可在那個小世界裏，他像是經歷了一生。

醫生接着說：“當前檢查結果表明，您的身體未見明顯器質性損傷。各臟器功能正常，神經傳導亦無異常。只是因長期昏迷會存在一定虛弱，需進行恢復訓練。此外，您的精神狀態波動較爲顯著，腦區應激反應偏高，可能出現短期失眠、幻覺殘留及情緒遲滯等症狀。”

沈宵慢慢轉頭看向懸浮屏上的數據，那些冷冰冰的數值告訴他還活着。完完整整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沒有病入膏肓，沒有插滿管子，也沒有被埋在舊金山的雨裏。

可胸口卻像空了一塊，沈宵的情緒變得十分低落。

醫生觀察着他的神色，放緩聲音：“沈先生，您的精神狀態不太穩定。”

沈宵沉默了一會兒。

他還記得自己被卡在那片白茫茫的地方。孤獨一個人，只有系統在耳邊絮絮叨叨，偶爾會產生幻覺，看到以前的一些人和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