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夢 (2/2)
單野爲甚麼會出現在這?樊燼想開口讓他走,但喉嚨像被割破了,發不出聲音。
接着他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那個男人從陰影裏走出來,瘦削的臉,凹陷的眼窩,渾濁的眼睛。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帶着一股隔夜的酒氣。他的嘴角掛着一絲笑,很噁心的笑容,是樊燼從小就恐懼的。
那個男人一進來,他就想讓單野趕緊離開這。
“你就找了這麼個東西?”男人看着單野,上下打量了一遍,語氣裏滿是不屑,“男人?你找了個男人?”
單野愣住了,轉頭看向樊燼,臉上寫滿了困惑。
樊燼終於能動了。他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單野面前,“你走。”他的聲音啞着。
男人突然大笑,那笑聲讓樊燼的胃反酸,直犯惡心。
男人伸手一把推開了樊燼,力道十足,樊燼被他推得撞在牆上,後腦勺磕在牆角,眼前一陣發黑。
他聽見單野的驚叫,然後是一聲悶響,拳頭砸在身體上的那種聲音。
“你他媽給我滾!”男人的聲音炸開了,酒氣和唾沫星子一起噴出來,“我兒子找個男人?你是個甚麼東西!賤人!你他媽就是來毀他的!”
樊燼從牆上掙扎起來,眼前還是模糊的。他看見男人把單野摁在地上,拳頭一下一下地落下去,單野用手臂擋着,但還是被打得滿臉都是血。
每一拳都砸在樊燼的心口上,像小時候砸在他母親身上一樣。
一模一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罵聲,一模一樣的無力。
“賤人、不要臉、噁心。”這些詞他聽了十幾年。每一個字都像生了根,印在他的記憶裏。
“你住手!”樊燼衝上去,從後面死死箍住男人的肩膀,把他從單野身上拉開。男人的身體不像一個活人,像一副風乾的骨架。但力氣大得驚人,他掙開樊燼的手,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樊燼的臉被打偏了,嘴角破了,血順着下巴往下滴。他沒鬆手,把男人抵在牆上,一隻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攥成了拳頭。
“你敢動他!”樊燼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奪眶而出,全是憤怒,積攢了二十多年。他的拳頭砸下去了,一拳又一拳,骨節撞在顴骨上,他能聽到對方的骨架開始散架。
男人的臉在他拳頭底下變形了。血從鼻子裏湧出來,從嘴角湧出來,糊了滿臉。他還在笑,太噁心了,讓樊燼的胃翻江倒海。
“你打死我。”男人的聲音像從地獄裏飄上來,“打死了我,你就是殺人犯。你跟他,這輩子都完了。”他臉上血肉模糊,卻笑得越來越猖狂。
簡直是個瘋子。
樊燼的拳頭始終不敢停,不敢讓對方說一句話。他喘着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
這個人是他父親。
許久,他終於不動了,也沒了聲音。
樊燼的拳頭停在半空中,掐着他脖子的手也鬆了,男人倒在了地上。
樊燼轉過頭看向單野。
單野坐在地上,渾身破破爛爛。他捂着嘴看着樊燼,眼睛裏全是恐懼。
這種眼神像極了他母親被打後的樣子。
“單野。”樊燼向他走了一步。
單野往後縮了一下。
“別過來。”單野的聲音在顫抖,不斷往後縮,“你別過來。”他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