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 屬下認罰 (2/3)
“甚麼事?”
“我……”話到嘴邊,燕翎又意識到這不得體,猶豫一番,還是問出口,“何時能輪到屬下當值?”
夜晚一片寧靜。頭頂的星子忽明忽暗,草叢間蟲鳴陣陣。燕翎本是提着盞燈在等,但此時燈芯已經快燃盡了。
雲槐正要言語,燕翎率先跪下了:“違反宮規第二條,不得過問主子決定。屬下認罰。”
最後一絲火光燃盡了,視野驟然暗下去。只聽見有撩開衣襬取武器的聲音。
雲槐取下腰間長鞭,這是她第二手武器。向前跨出三步,行至燕翎身後,一邊說:“念在初犯,只罰你十鞭。”
燕翎跪得筆直,如一座永恆佇立的石碑。他珍惜這件衣裳,還把雲水十二衛通用外衣褪下,只留一層薄薄的裏衣。
鞭子砸到肉上才知道厲害。平日裏看着平平無奇,此時此刻才知道這根鞭子的全貌。鞭尾帶有鋼絲制的倒刺,嵌進皮肉裏,使得他整塊背部肌肉都繃緊。
殺人都不成問題,更別說作爲懲罰的工具。燕翎的雙膝“釘”得緊,忍住了便不再動搖。
冷汗自他鬢角落下,砸到地上,寂靜無聲。
十鞭下來,濃重的血腥味逸散開來,不用想也知道後背是皮開肉綻。燕翎緩了緩,繼續說:“可以爲屬下解惑嗎?”
“你還不夠格,等着便是。”雲槐的聲音冷如堅冰,“主子給你派了個任務,粟州城,殺此人。”
燕翎接過她扔過來的畫像,黑夜裏看不清,他也根本不在意畫上是甚麼牛鬼蛇神,抱拳,說:“定不辱命。”
告別雲槐,燕翎把玄色外衣脫了抱手裏,準備折回自己的小屋,又聽走出去幾丈遠的雲槐說:“玄衣藏有保命的暗器,非必要不脫,不必仔細這一件兩件。”
“……”小動作被發現了,燕翎立即把衣服鬆鬆垮垮地穿上,不敢忤逆,“是。”
心境安定,燕翎步伐略有沉重,心情卻輕鬆不少。雲槐說話雖然刺耳,卻是簡單直白。爲甚麼遲遲不用他?一來他的武力仍可精進,二來他並未熟悉藏雪宮的運作方式,三來他初來乍到、並不可信。如此種種,不正是不夠格麼?
好在不是宮主討厭他、不想看到他。這便足夠了。
已是深夜,他的眼眸卻燦若星辰。走進居所,點上一盞燈,燕翎將畫像展開,看了一眼──他識得此人。
只此一眼,燕翎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不動聲色地將畫卷移至火舌上端。
灰燼在燭臺四周沉浮,鷺沅打着哈欠敲了敲他的門:“小九,讓我進去。”
鷺十一師承宋青夷,攻醫術之道,屋裏便有藥箱和草藥。歸去堂誰受傷了,他都會鑽過去照拂一二。
燕翎給他開了門。他一邊揉了揉眼,一邊見怪不怪地走進來:“來,趴下,讓鷺哥我給你清理一二。”
“十一,”燕翎站立不動,“我受罰了,閣中有規矩,刑罰不得上藥,以示教訓。”
隔這老遠都能聽見鞭子響,鷺沅哪能不知道他是受罰了。真真是榆木腦袋,死板、太死板。
雖說鷺沅因爲偷偷給兄弟們上藥,壞了規矩,也被雲槐罰了不少,但他就是覺得這不合理,雲水十二衛是最鋒利的刀劍,可那也是人啊!是人怎麼會有不痛的。
鷺沅不屈服,鬧到季望泫面前──結果當然是因爲不服管教被宮主親自打了五十鞭。好在最終宮主也算是默許了他的行爲。
太困了,這些前情他懶得重說一遍了,哄着道:“不上藥,給你清理下碎布總可以的。”
燕翎不再警惕,趴在一長案臺上。
“這是消毒的藥液,你忍着些。”清理了傷口,鷺沅張口就來,不等他反應,把有助於癒合的傷藥當作沖洗的藥液淋上去。
太痛了。燕翎攥緊拳頭,抿着脣沒吭聲。
“沒上藥啊,”鷺沅再次重申,“好了,今晚睡覺小心些 ,我走了。”
雖然是個板正的榆木腦袋,但好在好騙呀,鷺沅拎着自己的藥箱,回到自己的房間,立馬上了牀。
痛極了反倒清醒,燕翎掛好玄衣,脫去破碎的裏衣,在案臺上趴了一會纔起來。
隔日下完早訓,燕翎向雲槐辭行。
他站在風裏,抱着把劍,高馬尾灑脫且飄逸。腰帶被吹起,彰顯出他勁瘦有力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