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 冷硬心腸 (1/3)
4 冷硬心腸
◎月不答,只是靜默高懸。◎
雀音對他有天然的畏懼,腳步不太自然,走到案臺邊上。
季望泫隨手抽出幾封信箋,食指往上虛點。
主子的手真好看。細長細長的,骨節分明。
“看字。”
“……”雀音不情願地把目光移到紙上,他是一個武癡,最討厭讀書,只是在引墨閣被逼着識字,學了幾年的四書五經。
──聲名遠揚的藏雪宮日漸式微,聽說新任宮主是個病秧子,如同玉人磕碰不得,不如取而代之。
──雲水觀這等得天獨厚的地勢哪家宗門不羨慕?怎料來了個廢人,兩年前宮變,莫非只是那奸人上位的幌子?
諸如此類的謾罵詞句徹底點燃雀音心中的火信,他氣憤拍案,開口要罵──
季望泫用一張宣紙隔開他掌下的氣勁:“上好的金絲楠木,碰壞了罰你去後山砍一個月的樹。”
“主子!”雀音負氣收回手,“哪裏傳來的流言蜚語,我殺了他們。”
“悠悠衆口你如何除得盡,”季望泫神色淡然,把這幾封信收回去,取了支筆,“心浮氣躁,跪下給我研墨。”
雀音老老實實跪下,打起十二分精神給他調墨汁。
“藏雪宮不可能避世一輩子,”季望泫的聲音很輕,不知道這話是說給雀音聽,還是說給自己聽,“這是師父的基業和執念。”
再無言。季望泫跟所有平常的日子一樣,在案臺邊,一坐就是半天。
入夜,雲槐整理好季望泫要出行的一切對象,在歸去堂提了雀八和鷺十一到跟前叮囑:“你們兩個年紀小,主子對你們寬容,但也不能令主子太過費心。”
雀音白天當的值,此時已經睏倦了。藏雪宮上下,他最怕的是宮主,第二則是宛如殺神的雲槐,因而連連點頭:“槐姐,我跟小十一知道利害,定會拼死護主。”
都是貼身暗衛,季望泫對喫喝、起居方面稍有挑剔,雲水十二衛每個人都學過一點簡單的伺候技巧,這倒是不怎麼需要擔心。
雲槐細細叮囑了一番,又把兩人趕去睡覺。末了,她擡頭望了一眼空中懸着的圓月,猜想季望泫此次出世,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得安寧。
她想問月這是否值得。
月不答,只是靜默高懸。
……
粟州城不愧爲永昌的“南都”,其熱鬧繁華,幾乎可與京城媲美。
這是燕翎第一次來粟州,一時被水鄉中的吳儂軟語迷了眼。
他隨便找了間客棧,要了間不好不壞的屋子。他成爲雲水十二衛不到一月,月錢還沒發,用的還是在引墨閣攢下來的銀子。
不過他對喫穿用度都不怎麼在意,不求食物有多美味,能填飽肚子就成。
有一點,出行他穿的是便服,料子沒有玄金衣好,腰間也不能掛雲字令,這讓他很不習慣。
入城前,他給自己微微易了容,遮蓋了大半冷峻的氣息,如此顯得易於親近。
住下後,他並不着急找人,先四處打聽了粟州城近期發生的,或是即將發生的大事。
一天過後,他得到許多雜七雜八的信息,其中最重要的兩點就是:開春時,朝廷派了官員來覈查粟州城的賦稅,近期正統了舊年年稅,準備運回京;其二,由花盈樓主辦的花朝節即將開幕。
燕翎對節日不感興趣,進一步打聽到官員下榻的地點,趁着月黑風高夜摸進去打探了一二。
來的是戶部侍郎鄧平和新晉探花郎李硯。探花郎一襲青衣,燕翎不認得他。
殺害朝廷命官是甚麼罪名,燕翎很清楚。他隱藏在一處屋檐上,打探庭院內的佈防情況。
他們就住在粟州知府的家中,這簡直是粟州城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