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 跪青琅劍 (2/3)
唯一一次反骨還是跟雲槐叫板,因爲雲槐不許他爲受罰的暗衛治傷。
鬧到季望泫面前,被他親手罰了,哭得跟個小白兔似的一抽一抽。
如今他也長成像模像樣的醫者了。
季望泫不答,偏頭看了一眼榻側的燕翎。
他規矩地跪着,不動如山,嘴角沒有弧度,烏黑的瞳孔中亦沒有任何情緒。
鷺沅所問之事,燕翎也想過。但他覺得無所謂,季望泫愛做甚麼就做甚麼,愛怎麼做就怎麼做,他要做的僅僅是長伴他左右,護他無恙。
“你以爲呢?”停頓過後,季望泫反問他。
“屬下認爲,主子有意以惡面目示下,總告訴我們您不是一個好人,”鷺沅咬牙擡頭,問出了心中疑惑,“鷺沅不知,這究竟是您的試探,還是別的甚麼。”
“若是試探,屬下自然受得,若是您想趕我們走……”
“……?”雀音望望哽咽的鷺沅,又望望榻上端坐的季望泫,心想甚麼?還有這層意思在嗎?
鷺沅繼續問下去:“爲何我不能和諸位哥哥姐姐一樣,堅定地肯定地留在您身邊?”
季望泫:“因爲你們自小在雲水觀長大,沒有經歷過塵世,白紙一張。然天地遼闊,遠不止雲水觀一隅,你們應該去看,我也應該給你們選擇。”
他目光盈盈,直面鷺沅的追問,輕而穩地回答他:“不是說你們在雲水觀長大,就必須給我效命一生。你們的生命軌跡,不該由我、由任何人來掌控。”
“我所要做之事,必將充斥着陰謀和殺戮,必須踩過他人的屍骨,與前半生所學仁義禮智兩相違背。你是醫者,存善心,若發覺與我道不同,隨時可走。”
“我不要走!”鷺沅往前挪動一步,“雲水觀是我的家,您是我的主,學過的救人藥理不過是附加。我不要選擇,凡夫俗子哪裏比得上您之萬一?您若告訴我,嚴家村一衆老弱皆爲咎由自取,我絕對不會救他們!”
“不會嗎?”季望泫淺淺笑着,直視他的眼睛,“當真?”
“……”這一句反問勾起了鷺沅的記憶,那日雨夜,嚴午滿身狼狽地揹着一個老者,渾身上下都髒兮兮的。
他探進來一個頭,怯生生地問:“聽說這裏……看病免費?”
季望泫的下一句話將他拉回現實:“再倘若,下次你所見是全然無辜者,他們不曾作惡,卻被我利用,你又當如何?”
鷺沅愣了愣,靜下心來認真想了想:“在您身邊,我永遠是雲十一。”
“所以啊,我保留你做鷺沅的權力,兩者並不衝突。”季望泫的笑意深了些,“你的心意,我也知曉了。往後會注意。”
“還有問題嗎?”
方纔的激烈都被他話語中的春風化解,鷺沅後知後覺有些臉熱,說:“沒、沒有了。”
“我們小十一長大了,”季望泫輕笑,“起來吧。”
你可曾見過巍峨雪山?日升日落時,金光灼灼。春來化作淙淙流水,喚醒百川;夏日凝成涼潤甘霖,滋養萬物;秋至化作綿綿細雨,平添涼意;冬臨便散作輕雪,落在旅人的發上。
燕翎眼前便是了。
“溝通是好事,下回有疑問也可以直接提,不要憋在心裏。”季望泫寬袖一揚,取來放在一側、等着他批閱的文書,叮囑一句,“遭遇火藥這件事先不要向人透露,包括方盡墨。那絕不是白雪城的勢力,是衝我來的。”
幾人應“是”。
“小八去打探蘇家情況,鴉四、鷺十一自行休整,近來辛苦了。今夜留燕九值夜即可。”
“是。”
三人出去了,燕翎仍乖乖跪在一側。
如果瞞着鷺沅和雀音是保護和選擇,那麼對他而言,必然是試探居多。就像殺死鄧平的那一夜,季望泫對他迸發出來的陰暗殺意。
燕翎依然覺得無所謂。
“過來。”季望泫朝他勾手,“當衆罰你,可有委屈?”
燕翎跪至他手邊,看見他手腕上纏着的一圈紗布,放了心,搖頭說“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