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 何其荒唐 (3/3)
藏雪宮是他的家,他在和諧溫暖的愛意中長成。
他竟也沒有細究自己的來歷和身份,度過一段痛苦的恢復期,他甚至趨利避害地不去想自己爲甚麼經脈盡斷、面目全非。喬霜月有意瞞着他,他便也沒有細究,像一隻輕快的閒雲野鶴。
如今想來,那是何其荒唐的五年啊。
跪久了膝蓋不適,季望泫看着墓碑上冰冷的文本,視線沒有移動過。
滿腹經綸、滿心善念有甚麼用?救得了天下人,救得回死去的親人嗎?
倘若他沒有忘記仇恨、醜惡人心,能早些成熟、主持大局,藏雪宮的慘案也就不會發生。
但凡他那天察覺出師父的異樣,早點從觀心閣闖出來,也會是不同的結局。
他說別人都是幫兇,他自己何嘗又不是?
如今他的所言所行,處處違背師父的教誨,跪在這裏,算是請罪。
夜風輕拂,吹起他額前的碎髮,好像喬霜月在撫摸他的發頂。
“我便知道你在這裏。”身後傳來腳步聲,宋青夷走了過來,在他旁邊掀衣跪下,喚了聲“霜月宮主”。
宋青夷何嘗又不是在杏安閣列位閣主的靈牌前長跪不起呢?
杏安堂創立至今,杏林春滿,救人無數,何曾用過毒?
今日他用毒傷人,來日便能用毒殺人。
“不必陪我。”季望泫聲音微啞。
一聽這聲就知道他中氣不足,身體虛弱,宋青夷擡手要抓他的脈搏,碰到他左手手腕的血痂上,眉頭又是一皺。
千言萬語也勸不回來,瞭解了他的情況,宋青夷無力垂下手,長嘆一聲:“清微,月姐希望你平安健康。”
“這也是我活下去的意義。”
季望泫驟然睜大眼,偏頭看他,眼中的無措好似暗夜中迸發出來的星火:“宋載州,你不要說這種話。”
“你們都是無辜者,不配活下去的只有我!”
一陣疾風吹過,季望泫又咳了咳,他撐了下地面站起身,說:“我跟你走便是了。”
“對不起,月姐,”宋青夷對着墓碑一拜,“不該驚擾您。”
“我沒有要激你,季清微,”宋青夷追上負氣而去的季望泫,“我想了很久,鷺沅也成長了,可以接過杏安閣的重擔,我……”
季望泫打斷他:“滾,鷺十一是我的雲水衛,跟你杏安閣沒有任何關係。”
宋青夷:“你這人……不講道理。”
季望泫幾下躍到杏安閣,往平日裏把脈的位置一坐,氣場全開:“宋青夷,往後再說此類自暴自棄的話,我會治你的罪。”
官大一級壓死人呢,宮主大人。宋青夷皮笑肉不笑。
【作者有話說】
清微二字出於“日暮春山綠,我心清且微。”——唐·儲光羲《尋徐山人遇馬舍人》
喜歡這種澄明的名字,作者如是說
寶寶們小年快樂呀![撒花][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