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40 ? 擅離職守 (2/3)
到了引墨閣的刑堂,事件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閣主聽瀾到場待命,站左側,雲槐站右側,季望泫到主位落了座,面容藏在陰影中。
燕翎執意一言不發,便由雀音講了來龍去脈,又將得來的那張紙條奉上。
那張紙上沒有錦衣衛的印章,燕翎篤定。
“燕翎,你知道引墨閣的規矩,叛主不是死罪,卻也活罪難逃。”聽瀾雙手環胸,淡漠地看着他。
“屬下並未叛主。”燕翎目光平穩,對他們審視的目光不退不避,“屬下沒有做有害主子、有害宮裏的事情。”
“那你就是瞞上欺下、擅離職守,居心叵測。”
三條罪名砸下來,燕翎屹然不動。
雲槐冷冷開口:“如何證明你沒有叛主?”
季望泫:“雀八,你先退下。”
“主子……”雀音一副想替他求情,又不知道從何求起的忸怩作態,看了看季望泫的臉色,應說,“是。”
季望泫把信紙捏在指尖,在他面前晃了晃:“燕翎,事到如今,你還要瞞我,是嗎?”
刑堂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冷。這裏空曠,除了一把座椅,側面就是牢籠、刑架,牆上更是掛滿了一水的猙獰刑具。
“燕翎無話可說。”他答。
堂內唯一的熱源便是桌上的森森燭火,季望泫凝眸沉思。
能猜到燕翎是皇宮的出身,但宮中亦有兩股勢力,季望泫並不能判斷出他屬於哪一邊,也不知道他對自己的身份知道多少。
倘若他是瞿氏的人,來到他身邊試探他是不是謝昭明……
那上回月圓之夜,他又何苦以命相護?純粹是因爲要博取他的信任嗎?
倘若他是皇帝的人,對他無惡意,又爲何三緘其口?
脫離掌控的不安感湧上心頭,就像高牆破開了一道裂縫,千里之堤潰於蟻xue。
季望泫痛恨這樣的感覺,所以他會無情斬斷。
正欲開口,燕翎好像從他的情緒變化中察出了端倪似的,說:“主子,我願受‘問心’之刑,以證我絕無背主、害人之心,罪名我認,相應刑罰我也認,唯有一點懇求。”
“求您不要趕我走。”
“問心”乃引墨閣極刑,要受二十一道嚴刑拷打,多用於拷問敵人,多硬的嘴都能撬開。
要說整個藏雪宮的色調都是偏淺偏溫和,那麼引墨閣便是藏在流光溢彩下最濃重的一抹黑。燕翎是從那裏走出來的,不會不知道其中的煎熬。
這也是燕翎真正意義上,求他的第一件事。
此間種種都在表明,他只是隱瞞了季望泫一些事情,他願意爲此付出代價。
於季望泫而言,燕翎早已不是輕飄飄一個代號就能概括的人,他讓新任“雲九”長出血肉。
提起這個名字,會想起他冷峻的面龐、堅韌的目光,想起他令人心疼、忍不住照拂的諸多舉動,想起他喜歡跪在自己面前擡頭的視角,想起他幾乎不挑食、沒有任何不良嗜好……
“……好。”季望泫結束了這段無聲的煎熬,“你受過‘問心’,我留你在雲水衛。”
雲槐側身皺眉,不贊成道:“主子。”
雙手被縛無法拜下,燕翎鄭重朝他躬身:“謝主子隆恩,屬下遵命。”
“槐姐不放心,還請親自行刑。”他補了一句。
“嗯,”季望泫點頭後起身,“槐姐與聽瀾共同施刑,公事公辦,不必問過我。”
言盡於此。季望泫在燕翎的注視下,孤身踏出刑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