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 蕩然無存 (1/3)
42 蕩然無存
◎爲人影衛,使命即是護主安全,不可退避。◎
燕翎是在第五天的中午從引墨閣出來的。一件新的灰色衣袍遮住了他的滿身傷痕,
原以爲能見到季望泫,他把自己的每根頭髮絲都打理得很嚴整。
然,大門口空無一人, 只那兩顆老樟樹恆久地屹立在側。
雲槐從他身後走出來, 說:“主子說不必找他覆命,自行歸去便是。”
午時的陽光強盛得讓人睜不開眼,燕翎說了一句“是”, 孤零零轉了個彎, 往歸來堂去。
回到房間, 背上已經透出了歪七扭八的血痕。他實在是困頓至極, 趴到榻上就昏睡過去。
午休時雀音和鷺沅聊着天回來, 看見他的房門沒有關嚴實,紛紛過來扒門縫往裏看。
“小九回來啦?”雀音看見榻上的身影, 聲音一低再低。
鷺沅一眼看到他背上猙獰的血痕,倒吸一口涼氣,走回到對面自己屋, 提了藥箱出來。
“小十一,”正巧踏入走廊的雲杉望見他的舉動, 提醒道, “那可是‘問心’,哥勸你一句,有些教訓就是要刻骨銘心。”
他們當然知道“問心”是用於審問叛徒、犯人的極刑。
當時鷺沅聽了雀音的轉述,驚得嘴張得渾圓, 連問兩句“怎麼可能”?
愣神的片刻,雲槐也踏了進來, 掃了鷺沅手上的工具一眼, 冷聲道:“十一, 你想讓雲九再受一遍問心之刑,就進去照顧他。”
“都散了。”
鷺沅無力地垂下手,把藥箱放了回去。等幾位哥哥姐姐都回了房,他又捏了瓶金瘡藥,溜出來,從門縫中塞了進去。
塞進去的時候發現裏邊已經擺了兩瓶藥酒,鷺沅頭一偏──隔壁的雀音躲在半掩的門中,朝他比了個“噓”的動作。
鷺沅若無其事地把燕翎的門帶上,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
夏天漸漸要在蟬鳴聲中遠去了。
燕翎漸漸察覺到身體的不適,確認了歲刑沒有在騙他。體內的“愁斷腸”隱有要復發的徵兆。
那日他在榻上趴了許久,也想了很多。
曾入帝王家,還試圖求來自由身,實在是可笑。
轉念一想,當初的晏凜尚且有得選,而出生便在帝王家的謝昭明,又何曾有過自由的選擇?
所以啊……公子,我不會逼你選。
已知終點的時日,每一天都珍貴。三天後燕翎便下了榻,收下的那三個藥瓶擺在桌上,他一個都沒打開。
接着就是痛苦的復健。他的肩膀拉傷得嚴重,但好在並未傷及根本,腫了幾天,便慢慢能提劍動武了。
又過了兩天,身上的傷沉澱到內裏,已經不會因爲他的動作而撕裂出血跡了,他開始正常訓練。
肉眼可見,雲水衛跟他之間的關係遠了,似乎無形之中隔着層甚麼,就 連雀音和鷺沅都支吾着不知道要怎麼同他搭話。
無妨,無妨。燕翎照常每日早起,提前練會劍,然後訓練、用餐、訓練、加練。
季望泫不召見他,他也不自討沒趣。有時碰見了,能夠遠遠瞧上一眼,也心滿意足。
他數着日子,盼星星盼月亮盼來自己的當值日期。
這日他收拾妥當,穿戴整齊,掐着時間從歸來堂的房間走出去,準備去換班。
正好迎面碰上快要走到他門前的雲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