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8 ? 居安思危 (1/3)
58 居安思危
◎以身殉道者少,同流合污者多。◎
風懶雲輕, 沿臺階一路上去,俯瞰山下銀杏成片,一派明媚好光景。
“聽聞孟閣主久病, 我特帶了宮中神醫一脈, 稍後入了殿,還讓他上前爲你請脈。”
孟元亭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然而鬢角已經泛起了幾絲白, 面容也顯得憔悴。
“多謝季宮主掛念。我自小身子差, 怕是陳痾難起。”
天星閣這段時期內在江湖上銷聲匿跡, 算起來, 在驅魔之役後, 這盞長明燈,就隱隱有了隕落之態。
逢亂不出, 所以漸漸新起了藏雪宮這枚新星。
藏雪宮尚且遭遇了魔宮之禍,他天星閣──此時是敵是友?
有待商榷。
太微殿開宴。這像是孟元亭的寢宮,裏邊無甚旁人。
看來這是私下宴請了, 季望泫不動聲色,目光深邃幾分。
“天星閣人才凋敝, 宮中也無甚閒人, 照顧不周,還望季宮主海涵。”
季望泫坐在他對面,眼中閃過一道鋒芒,低聲道:“元亭兄若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儘管告訴我。”
孟元亭微愣,食指沾了茶水, 在桌上寫出一個“走”字。
那廂鷺沅以銀針試過餐食, 又嚐了一道, 才盯着飯菜上了桌。
一個“走”字道出多少無奈,季望泫看着他的眼睛,無聲道:“腐肉不除,永無寧日。”
與此同時,雀音和燕翎在檐上、門口站崗。燕翎圍繞太微殿打探一圈,躍上屋檐。
雀音攤手:“看,我說沒甚麼問題吧。”
不,不對。敵暗我明,如此風平浪靜,如果屋外沒有人,那麼屋裏定是有密道。
燕翎打了一個小心爲上的手勢,回到門口,倚門守着。
“天星閣與藏雪宮本是世交,經年各自發展倒是斷了聯繫,不如就由元亭兄與我重拾這段交情?”季望泫目光平和,無畏無懼。
似乎是受了季望泫目光感染,孟元亭沉默片刻,笑起來招呼他用餐。
“望泫有所不知,自我師父病重命隕,閣中已分兩派。”他擡手斟茶,幾抹翠綠在熱氣騰騰的水中搖晃,“我所繼天門主張傳承,習一脈相承的傳統功法。”
“天星七子看天命、講天賦。若是吾等這般天資愚鈍之人,長久修煉也無甚精進,漸漸走向平庸。另一派爲星門,主張破天命,求變新,這些年都是他們在山下走動,漸漸要脫離天星閣之名。”
“我作爲這代天樞,代管天星閣,他們是不服的。索性拆了家,只要不帶着天星閣的名頭爲禍世人,便也只能隨着他們去。”
孟元亭動了幾筷子,又嘆息般的笑了笑:“家事而已,望泫 當個故事聽了。”
這是不欲他插手的意思。
季望泫放下筷子,直言:“我此行,爲查六十年前的驅魔之役而來。”
“叮──”竹着磕在瓷碗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孟元亭面上的笑意不減,驚異道,“哦?這是爲何呀。”
“元亭兄應當聽說了兩年前我藏雪宮的血案。望泫左思右想尋不出藏雪宮與魔宮的關鍵,遂從頭查起。不知貴閣中是否還有知情者健在?”
對面的深衣青年眨眼避過他的視線,也徹底放了餐具,說:“無。”
“六十年前的事情,你我都未誕生,更是無從說起了。”孟元亭無意識地轉動着茶杯,“或許閣中藏書館有少量記載,我也未曾翻閱過。”
“如此,下午我便帶你去翻找一二。”
眼前這人既未明確回應他,不願意交底,又暗中讓他快走。態度不清不楚,讓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