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76 ? 視如己出 (2/3)
衣物、用品,都是分開定製的。她雖不曾將方盡墨收入門中,卻也實實在在把他當孩子養。
方盡墨入雲水觀,比季望泫要早得多。
踏入側殿的這幾步,季望泫的思緒迴轉幾番。
殿內,方盡墨側臥在榻上看着本閒書,聽到腳步聲,緩緩擡起頭。
方盡墨常在倚瀾臺處理公務,一待就是深夜,所以側殿有一個的小房間供他起居。
這兩年來,於藏雪宮,他倒也是勤勤懇懇,沒有錯漏任何一件事。
兩相對望,一時無言。
“小墨,”季望泫立於屋門,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你知錯,就過來跪下認罰。”
方盡墨合上書,放回到枕側,下了榻,卻不跪,擡頭看着他,被書卷氣浸潤的瞳孔中透出幾分尖銳的瘋狂:“我有甚麼錯?望泫哥哥,你不該去死嗎?”
“……”季望泫平靜地看着他,“小墨,我若如此死了,你做宮主,便有顏面對師父的牌位麼?”
“我問心無愧。”方盡墨臉色白了白,堅持說。
這間屋子裏最多的是書,有風吹過,帶起一陣墨香。
季望泫的身體剛恢復,也不勉強自己,徑自行至窗臺邊的太師椅上坐下,單手撐在方形案臺上,指尖輕點,似乎是在考慮如何處置他:“說說吧,你對我的恨,從何而來。”
“就憑你殺了月姨,不夠麼?你去問雲槐雲松,木字輩雲水衛,誰沒有恨過你?”
屋外守着的雲槐要有動作,被季望泫輕擡手揮退了。
“宮變那日你在場,你知我爲何動手。”
“那又如何?真入了魔、做惡人又如何,爲何要任人宰割?世人不信、不義,將他們殺了便是!哪怕是下地獄,也要他們陪葬。”
“方盡墨。”季望泫厲聲喚他的名字,“師父何時教過你這樣的道理?”
“你不跪我,也要爲你的言行跪到師父面前,贖罪。”
方盡墨憤恨道:“可她已經死了!我行善還是作惡,她都看不到了。”
“如此,藏雪宮留不得你。”季望泫指尖敲定,“你走吧。”
“季望泫,”方盡墨向他走近兩步,“我在任近兩年,藏雪宮經我手的信件文書數千,你敢就這樣放我走?”
藏雪宮剛剛恢復聲名,此時趕走方盡墨無疑是自斷臂膀。然而季望泫果決,寧願自斷臂膀,也不會任腐肉紮根。
“是非對錯在心,出了雲水觀,你若要對藏雪宮不利,本宮自然應戰,”季望泫的目光落到案臺攤開的文書上,“師父將你視如己出,我不會手足相殘。”
是了,他季望泫得藏雪宮霜月宮主親傳,自是守正不阿、大義凜然。只他是小人,陰險至極可惡至極,數年來不配得到一個正眼。
“視如己出?”方盡墨忽而狂笑不止,“你來雲水觀,七年而已,自你來後,藏雪宮上下只知道您這位小公子、少宮主,我?不過是養作奴僕,與貓兒狗兒有何分明。”
季望泫手掌在臺面上一拍,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言語之中隱隱有了怒意:“慎言,沒有任何人視你爲奴僕。”
“那爲何不讓我碰武?無非就因爲你是江氏後人、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而我只是山下的野孩兒,不配學宮中心法。教我讀書、習字,不就是方便爲你所用嗎?”
“方應憐,你跪下!”季望泫急急起身,袖中素弦蓄勢待發,記得宋青夷的叮囑,揚聲叫人,“雲槐,讓他跪下。”
玄色衣襬在眼前這麼一晃,方盡墨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按跪在地上。
他這一跪,手下宣紅硯青亦在門口跪了個實在。
季望泫氣急,一時站不穩,彎腰扶住案臺邊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早知你是這般想法,用不上我,師父早早將你趕了出去!”
“師父不願帶你入武門、惹紛爭,卻將藏雪宮最好的都給了你,惟願你平安喜樂,自由隨性。”
“薛妙玉被迫學武、學藝不成反成心魔,師父定是憂心你重蹈覆轍,才早早爲你做了打算。教你技藝,是讓你天下無阻;不教武學,是讓你有所選擇,不必爲一個毫不相干的藏雪宮殫精竭慮。”
“宮變之後,我問過你,可對?是你選擇留在藏雪宮,接手副宮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