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82 ? 爲時已晚 (1/3)
82 爲時已晚
◎這哪是聖旨?這是故人的屍骨!◎
幼年時候的謝鑑秋被母親養在身邊, 對“父”這個字沒有任何概念。
六歲被帶回宮,看着頻繁進出照雪殿的明黃身影,只覺得他佔用孃親的時光, 相當礙眼。
那時江覆雪身上的寒香柔浸入肺腑, 氣色一日不如一日。某日午後,好不容易入睡一會兒,那人又來了。
“狗皇帝。”謝鑑秋站在庭院中心, 阻了他的去路, “我娘歇息了, 你出去。”
“……”
此言一出, 周遭的太監宮女跪倒一片。
不怪謝鑑秋無禮。江覆雪每每提起謝承安, 一口一個“狗皇帝”,既有憤恨, 又有難以割捨的愛意。耳濡目染之下,小謝鑑秋將她的神態學了個七八成。
謝承安並沒有生氣,反而微笑着蹲下來:“朕讓太醫新研製了藥, 等阿雪醒了,昭明親自督促孃親喫, 可好?”
謝鑑秋故作深沉地點了點頭, 一雙清透的眼盯着他看,好像在說:你怎麼還不走?
“朕不進去,就在窗臺邊遙遙望上一眼,成不?”
圍着的人太多, 謝鑑秋鼓起腮幫子,往他身後指了一圈:“孃親不喜人多, 你叫他們出去。”
……
今日的謝承安, 威嚴更甚, 壓迫感更強,那抹縱容的笑意,卻再也沒人見過。
“昭明,我知你心中有怨,”謝承安語氣平靜,很難再從他的眼中讀出甚麼情緒,“你離宮八年之久,也不想回去看看你的……”
“陛下,”季望泫沉聲打斷他,“您的妻,死於後宮的毒;您的子,死於沒來由的大火。您,難辭其咎。”
秋光好似驟然轉了寒,吹起一片秋霜。
謝承安輕眨眼,瞳孔一片幽深。懷柔行不通,倒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朕送你的禮物,二七,可用得趁手?”
“相當喜歡。”
“那是自然。按照昭明的喜好調教出來的‘刀’,錦衣衛裏還有許多,再送你一個?”
門外傳來腳步聲,宋青夷到了。燕翎送他來,聽到他們的對話,只遙遙給季望泫行了個禮,自覺退下。
寥寥幾句交談,就把話說到了絕處,謝承安隱晦地告訴他──你既不願回宮,我便送你二八、二九,來替代將死的二七。
“不必了。”季望泫餘光瞟到燕翎離去的背影,沒來由地心慌了一瞬,又將注意力抽回,“這位是宮中神醫宋青夷,閣下久病,說不定青夷會有救治之法。”
宋青夷猜到了貴人的身份,淺施一禮:“您可願讓宋某一探?”
八年前謝承安急病,昏迷了整整大半年,醒來時事情已經板上釘釘、無力迴天,所以纔有了太子殿的慘案。
安知他這病會不會復發、再被人算計個措手不及?
謝承安知道他的疑慮,大方伸出手腕:“請。”
“……”宋青夷自從擔起神醫之名,行走至今,也見過數不清的疑難雜症,而眼前、就這麼點距離裏,居然有三個脈象奇特的病人!
季望泫這一家克他來的吧?
“恕宋某直言,如若繼續飲用保持清醒的烈藥,閣下餘下的命數不過三年。”
“夠了。”謝承安收回手,“有甚麼條件,你說。”
“季望泫”與他並無父子之情,所以言行淡漠:“第一,我要治本的解藥,你給我靈犀草,青夷自會給我配。”
“第二,我要爲蔣家翻案。回宮後我要做甚麼、如何做,你都不得干涉。”
“主子!”屋外再度傳來動靜,鴆十匆匆趕來,敲門後靠近季望泫,低聲說,“燕九去了倚瀾臺,要聽瀾大人廢去他的功力、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