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90 ? 本性難移 (2/3)
燕翎把人押至牆邊,迫使他跪下,回答說:“昔日,本該由我與二一決一死戰,勝者方可出營。”
“沒打成,他消失了。”
“咔嗒”一聲,下巴歸位,二一內傷嚴重,嘴角溢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嘲諷道:“我竟不知,二七何時改了性子,裝作這般溫順無害的模樣。”
“你不是最擅長落井下石,怎麼、手軟不殺我?”
“……”燕翎眼皮抽動一下,暗自捏緊了拳頭。
“就這,”二一偏頭看了看自己動彈不得的肩膀,“不及你往日的十之一二吶。”
“不勞閣下掛心,我的人,我自會管教。”季望泫拂手,“鈴兒,去沏茶。”
言罷,他的視線移至黑衣人身上,漸漸森冷:“既脫離了錦衣衛,不如說說你奉誰爲主?又意欲何爲?”
二一:“無可奉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怎麼,”季望泫微微俯身,直視他的眼睛,“廢了幾人、闖到我面前,就爲了挖苦兩句?”
“你同伴的性命,就值這個價錢?”
二一亦擡頭,挑釁地盯着他看:“我們的命,不值錢。”
燕翎重新燒了一壺水,等得心生煩躁,恨不得將渾身功力都用上,讓水快一點開。
總算挨夠了時間,他手法嫺熟地泡出一汪碧泉,雙手奉上:“主人,可否交給鈴來審?”
季望泫往後靠,姿勢放鬆,笑盈盈望着他。
“……”被看得心虛,燕翎連眨幾下眼,發現還是避不開他的目光,緩緩跪下,不再做聲了。
“我知道你們被訓練得一身鐵骨,我不拷打你。幾日後到朝堂之上,百官之前,治你的罪。”
二一冷笑一聲,兀自閉目,不理人了。
燕翎心想那不算甚麼的,即便是當衆絞了,像他們這樣的“武器”,不會有人憐惜的。在這裏死,與幾日後死,都是同樣的結果。
“鴆十,把他帶下去看好了。”季望泫並不想在不相關人身上耗費精力,多看了燕翎一眼,“我乏了,睡會。”
燕翎當即收了目光,脫了外衣,先行爬上牀榻,爲他將冷冰冰的被窩暖熱,又在季望泫上榻之前下去了,說:“鈴去爲主人準備膳食。”
不知一夜鏖戰又會引來多少追兵,此地決計不會久留,燕翎估測他稍微眯一會,等天徹底亮了又會啓程。在此之前,他想讓季望泫喫頓好的。
“嗯。”一路風餐露宿沒怎麼睡着過,此時被窩裏充滿了燕翎的氣息和溫度,讓季望泫放鬆了些許。
退出房間後,燕翎來到客棧的廚房,買下一批食材,專心烹飪起來。
只是,菜刀在砧板上剁出的沉悶聲響,將他的心緒帶回了年少時,最陰暗的日子。
他學武學得晚,莽撞入了無影門訓練營,沒有一天是不捱打的。
那裏面的小孩就如同未被馴化的野獸,只有廝殺的原始本能。
無影門選的是精英中的精英,同一批入營的人中,只擇活下來的那一個。
起初,晏凜是最弱的。他原本是個被欺辱、霸凌也不敢反抗的純良少年,忽然要他跟別人拼命……朝夕之間很難適應。
他不甘,不認。幾年的流浪生活讓他擅長察言觀色,所以他“投機取巧”,堂堂正正打不過,那他就用盡一切骯髒手段,有時是裝弱、有時是抓住別人的弱點不放,時常被罵“陰險小人”。
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裏,他殺過“好友”、捅死過向他釋放善意的人,逐漸掌握了生存的法則,從此無人可擋。
是的,他十惡不赦。只是披了副僞善的皮囊,甘願在季望泫面前收起全部的爪牙。
這“皮囊”,還是謝承安親手鍛造和打磨的。
就像他被逼着通曉四書五經、禮義廉恥,但對他而言,只不過是需要他花費一點精力才能背下來的冰冷文本罷了。
這些“好”東西,他只有在季望泫面前纔會有。倘若讓他回去做“二七”,一切都是子虛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