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92 ? 毋庸置疑 (1/3)
92 毋庸置疑
◎懇請主人費心培育。◎
季望泫聽他斷斷續續講了許多往事, 關於怎麼活下來。在訓練營活下來,又在無影門被如何淬鍊成一柄無情的刀劍。
他有意隱去自己的“慘狀”和感受,將過程輕描淡寫帶過, 陳述結果。而季望泫聽完之後, 面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心跳已經快了近一成。
基於燕翎的成長環境來說,雲水觀的一切當真可以算得上是“黃粱一夢”。
所以他這樣隱忍沉默, 甚麼苦、甚麼委屈, 甚麼痛, 在他身上都驚不起任何波瀾。
在他的描述裏, 晏凜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窮兇極惡之人, 卻也甘心斂去所有鋒芒,跪地俯首稱臣, 甚至將自己的弱點、乃至生命,交付給一個萍水相逢之人。
燕翎說,因爲明月的出現, 才讓他活了下來。
他還說:“鈴雖骯髒不堪,卻仍想做主人的刀。願意純心止欲、痛改前非, 懇請主人費心培育。”
怎的如此癡心吶?季望泫沉吟片刻, 緩了緩因他而起的紛雜心緒,肅然道:“那麼我約束你,在我身邊,守我的規矩, 不得暴戾恣睢、隨意傷人。”
“不論何種心境,即便是恨意滔天, 也需稟過我。”
燕翎:“是。”
“起身吧。”季望泫向他伸手, “鈴兒, 他人如何註解,影響不了我對你的瞭解,我自會明辨是非,理性評判。這一點,你無需擔心。”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被慌亂攪弄得失了章法、失去判斷。燕翎不願起身:“鈴自知有罪,望主子罰過。”
“罰麼,等到了地方,自然有你好受。快坐過來,挨着我睡會兒。”
燕翎這才動了,繃緊的心絃驟然放鬆,坐在他身邊,感受到他身上令人心靜的氣息。
季望泫左手扣住他的右手。他的手實在是好看,骨節分明,平穩有力,徒手可以擰斷別人的脖子、持刀則可貫穿對方的心臟,安靜下來時,手背浮起的青筋,構成無害的脈絡。
狂風驟雨捲過他、驚濤駭浪掀過他,讓他遍體鱗傷,然而在“沐春風”的強勁藥力下,一絲痕跡也無。
上位者便是如此消耗着這些“兵器”,讓他們運轉到生命枯竭爲止。
季望泫感受着手下的溫度,這是生命的流動,生命的沉重。
他會讓燕翎“活”起來,燦爛於世間。
……
一個時辰後,從北門駛出城區,雲杉現身了一瞬間,在鷺沅駕車的位置上,掀開了一小節簾子,看見裏頭燕翎正枕在季望泫肩頭安眠。
季望泫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無聲詢問:甚麼事。
“那人跟了上來。”雲杉作口型,“距離很遠,不成威脅,如何處置?”
倒也是鍥而不捨。季望泫嘴角揚起冰冷的弧度,回覆:隨他去。
雲杉抱拳,將簾子拉了回來,消失在車上。
又一個時辰過去,季望泫被顛得不舒服,掀開車窗想要透口氣的功夫,一支長箭破空而來。
燕翎更快,他一瞬間滑跪出去,擡起青琅劍,用劍鞘擋下那枚飛羽。
緊接着就是一個急剎車,燕翎撐着車板立住了,轉頭看季望泫無恙,正想讓鷺沅注意點,探了半個身子出去,發現鷺沅人已經不在了!
他們身處一片荒林之中,鷺沅及時發現了前路的陷阱,車是剎住了,可他自己被迎面一張網罩住,被倒掉起來之後,暗器齊發。
那網韌性極強,鷺沅沒有趁手的銳器,單憑兩把袖中短刀,一時破不開。
鳴鸞刀橫掃而來,割穿機關──
燕翎沒有再看了,因爲轉眼五名蒙面黑衣人已經圍了上來!
他立即抽劍,一躍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