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99 ? 名正言順 (3/3)
卻是沒甚麼特別。比不上季望泫休沐這件事來得令人雀躍。
燕翎順勢在他手掌下蹭了蹭,道過謝,挪到榻邊,就要下去:“主子,我要去做午膳了。”
“我已安排好,”季望泫也坐起來,他的腿已經好全了,只是嚴冬裏渾身關節都不太舒暢,行走起來像踩在刀尖上,所以還備着輪椅,“你去換身亮色衣裳,裁剪了那麼多件,來來回回就穿這兩身灰黑的。”
“倒顯得我虧待你。”
燕翎腳步一頓,驚喜地側過頭──主子已經很久沒跟他說過玩笑話了。
光影裏,他的面容是如此的鮮活啊。
季望泫本想自顧自起牀,剛一側身,就看見他癡癡的目光和浮光掠影般的笑意。
北方的寒冬,也沒那麼難熬。
“沒有虧待我。”燕翎走回來,爲他取來外衣,“主子莫要再着涼。”
光和影遠去,季望泫心情好,淡笑掛在嘴邊,起了身,下了榻,穿戴齊整,吩咐三更把餐食端上來。
二人各自洗漱完畢,燕翎回來時望見季望泫站在窗前,通過純白的窗戶紙看外頭的飛雪。
他身姿筆挺,清雅雋秀,亭亭如建蘭。
只一瞬的驚豔,而後燕翎痛心地想,這樣一副遺世獨立的君子骨下,忍受的又是何等苦楚?
他快步走過去:“主子身子不好,便不要多走動了罷?”
季望泫回頭,只見到他紅紋黑袍的晃動,就已經被他攔腰抱了起來。
“哪這麼嬌氣,”季望泫失笑,任由着他去,“越發無禮了。”
“……”是的,作爲下屬不敢做的事情,他做了。燕翎心虛地移開目光,將他放到椅上,又有模有樣行了個禮,彰顯自己的“有禮”。
季望泫又笑,不計較這些個微末小事:“快喫,給你準備的長壽麪。”
“願我的阿凜,長命百歲,歲歲平安。”
燕翎的眼睛亮晶晶的,在季望泫和潤如春流的目光中,把那碗鮮香的面吃了下去。
暗衛者,哪個不是燃燒生命,護主周全?
他不想要長命百歲,只想用自己一生,爲季望泫開闢道路。
不對,這不能說,說出來主子不會高興的。燕翎告誡自己收着點情緒,別讓主子瞧出端倪。
季望泫即便是再忙,也不會忽視身邊人的感受。他一眼就看出燕翎瞳孔深處的不贊同,和對自己生命的不以爲意。
他輕嘆一聲:“阿凜,我希望你,無論如何都活下去。能應我嗎?”
燕翎坐正了,想了想這句話的意思,搖頭說:“您在,我在,燕翎與您同生共死。”
“主子體恤我,那更得自己長命百歲,如此凜方可伴您百年。”
寒香柔一直以來都是一個隱患,雖說目前毒性不致死,季望泫也可以預料到,這具身體是活不久的。
然而燕翎還年輕……
燕翎很少向季望泫提要求,此時說出口,又覺得無禮,站起來聽候發落。
只是一瞬間的神遊,季望泫回過神,笑說:“逢你生辰,不說這死不死的,先把膳用了,下午想做甚麼?都依你。”
【作者有話說】
[1]出自曹植《箜篌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