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106 ? 辦事不力 (3/4)
掌中只有三分氣力,燕翎的臉頰稍稍一偏,又揚回來,垂眸說:“對不起。”
恰逢此時雀音走進來要說些甚麼,觀此景,直挺挺愣在原地。
“出去。”季望泫冷聲道。
雀音飛速逃離現場,順便把門帶上。
季望泫氣極,擡起手還要再扇。燕翎也不退,閉上眼等待耳光降臨。
近了……冰涼的觸感到了頰上,卻是沒再用一分力氣。季望泫撫摸了上來。
所有堅硬的鎧甲在此刻化作虛無,燕翎睜開眼不敢看他,雙手被素弦縛着動彈不得。他剋制地呼吸了一會兒,驀然敗下陣來。
末了,季望泫輕按着他臉上的指印,似詢問也似嘆息:“燕翎,你所作所爲,有沒有考慮過我?”
怎麼會沒有呢?燕翎處處爲他考慮,爲他籌謀,恨不得自己拆了自己的命和骨,化作他足下所踏。
“是我,不是太子昭明,不是宮主季望泫,是你眼前的我。”
燕翎一愣,眼中湧出溼意,他小心地擡起了目光,在季望泫臉上掃過,又畏懼那雙至柔至厲的眼眸,最終只能堪堪停在他的脣上。
“我,我不能容許自己幫不上您……我害怕沒有價值……”
答非所問,他怕了。
季望泫的手往下滑,攥住他鋒利的下頜:“當日我命雀音暗中探查天星閣,他小去幾日便回,帶來的消息也出了紕漏,我可曾重罰他?”
“我可曾說過你無用?即便是作鈴兒,作晏凜,我容你在我身側,是貪圖你的價值嗎?”
一聲聲逼問讓燕翎啞口無言,慌亂無措之時,他下意識掙動手腕,試圖以疼痛喚醒理智。
“不許動。”季望泫低呵,“還想掙出更多的傷痕嗎?”
他的視線也往下,落在燕翎肩頭那處最可怖的傷口:“已經抹不掉了。”
“您允我用沐春風吧……藥水一浸,甚麼傷口都留不下來。”燕翎顫聲道。
“不允,我要你留下痕跡。”季望泫仍攥着他的下顎,讓他退無可退,逃無可逃,“我要你記住這道刀傷,甚至記住我的巴掌。它永遠留在你的身上,連同我對你的教導,任何東西都洗不盡。”
“主子……”他的聲音帶了點哀求。
“這一生,我都不允。此後你遭受的所有傷害,都必須留在這幅軀體上,時時警醒你,也警醒我。”
他的聲音滌盪開,篤定也堅決,宛如遠山傳來的陣陣鐘聲,敲擊着燕翎的心靈。
“對不起……”燕翎跪得有些難受了,上身不着寸縷,久違地感覺到冷,“是我行事無度,不受您的控制。往後您只把殺人的任務給我……”
“我其實只會殺人。旁的……不曾學過。”
還在避重就輕,季望泫忍下手中的慾望,剋制着自己不能再打他、凌辱他了。
於是他循循善誘,有理有據:“誰說的?粟州李硯、神木谷白氏姐弟、斷霞山王公子,乃至漠北雪地裏的我,哪個不是你救的?”
季望泫是可以理解他的。半生顛沛流離,居無定所、漂泊無依,就像天邊的一朵雲,被吹到哪兒就去那兒。
他太想彰顯出自己的價值了,好像如此就不會被拋棄似的。
沒用所以飽受欺凌,不受待見。有用所以被留在錦衣衛,雖然艱苦,卻也保了條命。
又恨自己來得遲,在季望泫人生中所有的痛苦節點,都不曾參與。所以拼了命也發了狠的對他好。
季望泫心疼他。和緩了語氣,繼續說:“阿翎,我知你聰慧與敏銳。我只是……想讓你愛惜自己。”
“怎麼會無所謂呢?見你受刑、受傷,我是會心痛的。如果愛自己很難,那你就想想我,你如果愛我,就該顧及我。”
燕翎身上的冷意漸漸散去了,他保持着雙手被束在牀頭柱子上的“羞辱”姿勢,思考良久,眼睛微微眨動,像飛蛾,隨時準備撲火。
“屬下……不能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