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154 ? 受主教導 (2/3)
此時燕翎跪坐於草墊,正在閉目打坐。
“咚咚、咚咚……”
鼓聲沉悶,音量不大,卻仍如戰鼓般喧天。
“他走的時候並沒有受苦,”燕翎忽然輕聲說,“是笑着走的,旁邊的醫者卻哭成了淚人。”
玉邈一怔。短短几天,他甚麼信息都沒透露,他居然能猜到這個地步?
好聰明的人,這樣明玉一般的人,怎甘心屈尊他人之下?
罷了。玉邈取下面具,正好對上燕翎睜開的眼。
那日他帶阿瑞出行,長街上覺察到殺意,回頭匆匆一眼——看到的原來是這張臉。
他與阿瑞,五分相似,然而身上沉鬱如陰雨的氣質,與阿瑞的燦爛大相庭徑。
“你敢跟我提他?”玉邈一腳踏在他的胸膛之上,碾壓他的刀傷,“若不是你泱族人,他根本不會死!”
燕翎皺眉忍痛,無情道:“你這樣對我,他也不會復生。受苦的人也不會因此少受苦。”
他跪得直挺挺,玉邈用了七分力道,竟不能將他踹翻下去,冷嘲熱諷道:“怎麼,我該尊你爲座上賓,將國門一敞,讓馬蹄踏遍?”
“咳……”內傷嚴重,燕翎脣邊溢出一串鮮血,“我說了,我主是那樣好的人。”
“你殺我,辱我,大道他照樣走,世人他皆光照。不會因爲你虐待我,就不作爲。請您,再多給一點耐心,多給一點時間。”
玉邈再度冷笑:“南族人受苦了多少年,從不見你口中所謂的聖人?”
燕翎卻言之鑿鑿:“因爲他亦在另一重煉獄,身不由己。如今破籠而出,自然可見肝膽。”
他與所謂的“望泫”沒有任何交集,只能從眼前人的言行來推斷一二。
“我不信。”他收回腳,直白道。
憑藉燕翎的一面之詞,自是不可取信於人。燕翎不認爲三兩句話便能將他感化,於是從另一個方向切入:“據我所知,您朝內人心不齊,若有甚麼人是您不方便動手的,我等可以代勞。”
玉邈的臉色驟然森冷,笑意全無,側目看了宣靈宣凝二人一眼。
“我們啥也沒說!”宣靈委屈道。
炭火裏不知燒到甚麼雜物,發出“滋啦”一聲細響。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獄之中,燕翎爲了剋制自己對主子的思念,可是將珀朝的事情想了又想。
他這雙眼睛,平靜得帶有幾分沉沉死氣。然而玉邈也確實在這雙眼中看到過洶湧的、複雜的情緒。
他分明是這空間裏唯一跪着的人,唯一狼狽不堪、鮮血淋漓的階下囚,卻莫名給人一種運籌帷幄、遊刃有餘之感。
燕翎的眉目舒展開,裹上風霜一般的冷冽:“不用說,來之前我探查過。”
珀國處南,冬日不見飛雪,也少經風霜。
“激戰派領頭的命,換您一味藥,如何?”
處於弱勢卻能轉圜局勢的能力,這也是季望泫教的。
晏凜本只有一身殺人的本領,殺人本無需思考與籌謀。而此外的所有變式與技能,皆出於季望泫。
是主子,教會他活下去的能力。從此他不只是主子的影,更是衝鋒在外的戰士,在荊棘中劈出一條生路。
是戰士,不是戰矛、不是任何形式的武器,他早已成爲了活生生的人。
若是將玉遙的性命等同於這三味藥材,那必然千金不換。
可是昔人已去,生者,唯有向前。玉邈懂得這個道理,否則也不會孑然一身苦苦支撐至今。
“就憑現在的你,”玉邈狐貍眼往上一挑,足尖一點,踢了踢垂落到地上的鎖鏈,“跟外面牢房裏半死不活的那位嗎?”
燕翎:“是,你若應了,無論用甚麼方法,我一定會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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