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59 ? 求您賜死 (1/4)
159 求您賜死
◎我娶你回家,好不好?◎
又過去多久了?分不清。無窮盡的黑暗時時刻刻都在消磨人的意志。
練完今天的心法, 燕翎睜開眼。
當日三枚藥丸的選擇本就是幌子,燕翎事前服下一劑劇毒,因而有了雀音所見——他七竅流血斷氣的慘狀。
兩個時辰後, 他人轉醒了, 渾身的功力卻不曾恢復,想來也是毒素的作用。
再後來,他便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內力虧空, 他便似廢人一個, 體內真氣無法流轉, 內傷嚴重無法調理, 哪怕身體上的傷痕結了痂, 他也無法做出大動作。
就連身上纏着的層層鎖鏈都越來越沉重,隨時要壓垮他的脊樑。
玉邈不敢殺他, 卻也不能留他,因此設金蟬脫殼之計,倘若泱朝太子不來, 便將他如此熬死。
送飯的人不定時來,有時是一天來一次, 有時是三五天才來。珀泱兩國積怨已久, 恨他者不在少數。
這些都沒所謂。燕翎有飯就喫,有水就喝,整日睜着雙無神的眼,從不開口說話。只有一股頑強的求生意支撐他, 讓他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活着。
他每日都要跪上一會兒,鎖鏈太沉、他的身體又太虛弱, 多跪一會兒都疼得滿頭大汗。
但是他要跪, 他要懺悔。
一悔答應玉邈演這場慘死之戲, 矇騙雀音、進一步矇騙主子——在燕翎眼中,欺騙主子等同於背叛;二悔自己親手毀了主子在身上留下的痕跡,此乃大不敬;三悔自己向他人屈膝下跪。暗衛不跪天,不跪地,只跪主、只忠於主,他卻自作主張……
牢中過於安靜,燕翎只能聽見自己內心煎熬的顫音。
思念……不,罪奴之身,他連思念都不敢再提,更罔論愛慕之情。只能在心中一遍遍描摹主子的面容,如同潭水中的一灘污泥,譚中映月,卻不敢將月擁入懷。
太靜了,熬得人將要發瘋。
燕翎曾攥緊地上摸來的一塊石子,日日打磨,將石子磨出尖銳的弧度,他將尖石舉至胸口,試圖重新刻下“望泫”二字。
可當真要下筆,舊傷崩裂,鮮血淋漓,他又意識到主子向來不喜他自傷。
主子啊……任何出現在他身上的傷口,無論多細小、多輕微,都要細細照料的。
想到季望泫,燕翎眼眶溼熱,最終還是把石子揣入懷,以備不時之需。
也不知道主子怎樣了。雀音雖些許莽撞,卻一心爲主,藥,是無論如何都會送到的。
藥既集齊,宋神醫又是一定能治好主子的。
麻痹多日的思維忽的活躍起來,似乎冥冥之中有根無形細線,引導他向好方向想。
倘若主子醒了,看到另一個謝昭明,會作何感想?
會痛嗎,會恨嗎?
屆時誰來寬慰主子,誰又能給他一個可依靠的胸膛?
不會有人呀!除了他,雲水衛不會貿然碰主子。主子也不會再向任何人表露脆弱的一面。
再痛,再難也無法阻止主子前進的腳步。主子會放下的。
那麼,他自己呢?主子得知他的死訊——
潮熱的環境下,燕翎打了個冷顫,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他是這個世上最愛主子的人,他怎麼捨得,怎麼捨得讓主子難過?
一想到這,就好像有刀子鑿入他的心臟,一下下將血管割開。
他倒情願季望泫連他都放下,義無反顧往前走,衝破鐐銬、奔向自由。
而他自己,就悄無聲息地熬死在這裏,再不會拖累主子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