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164 ? 何爲良人 (2/4)
身份地位固然有差別,可是愛不分貴賤,他又何嘗不是全心全意、竭盡所能地愛着燕翎呢?
爲甚麼不信他的真心呢?不信他,深愛着他。
燕翎的體溫仍然是熱的。回想起最初的心動,就是從一句“主子,我的血是熱的”開始的。
“小九,”季望泫隱隱覺得自己恐怕無法保持冷靜了,“可以離我稍微遠一點,我現在心很亂。”
而燕翎,纔是那從不退縮的人吶。他不退,真誠發問:“主子在煩擾甚麼呢,可以告訴我嗎?”
這個坎兒,繞不過去。
季望泫深吸一口氣,問:“何爲良人?”
燕翎坦蕩回答:“如您一般光風霽月、光照世人。與您有共同的理想與追求,能夠全然理解您。愛您、也愛您眼中的衆生。”
“那你呢?”季望泫的呼吸有幾分沉重。
“屬下做您的影子,做您最鋒利的刀劍。如若哪天鈍了、折了……您便將我葬了。”
在南境的生死局中滾了一遭,燕翎確切意識到,自己是會死的。就像刀劍無法陪伴主人一生。
倘若主子有難,他一定會……
“啪!”的一聲脆響,徹底打斷他的思緒。
季望泫終於按耐不住憤怒,揚了他一個耳光,追問道:“我要了你的身子,要了你的心,所以在你眼中,這一切都是做不得數的?”
燕翎不解,卻接下他的憤怒,漸漸不敢看他,正回頭:“屬下本該爲您付出一切。”
“何來本該?”季望泫反問,“世上沒有這種道理。”
爲主獻身本就是暗衛存在的意義。燕翎更不解了:“因爲您救了屬下的命,您是頂好的人,屬下仰慕您。”
“你也救了我的命,我同樣仰慕你。”自坐起來後,季望泫再也壓不住滿腔洶湧的情緒,“你與我,不是對等的?”
季望泫袖間弦出,纏上他的手腳:“再者,我幾番三次欺你辱你,也算頂好的人?”
視野中只有主子的面容,燕翎被捆得難以動彈。受了他威壓的震懾,燕翎好一會兒說不出話,緩了緩,才鄭重回答:“主人,您救我,是毫無理由的。”
“我……姑且算作救您,是因爲您是我主。”
“您不僅會救我,換了他人,也會。而我,小人之心,眼中心中只容得下您。換了別人,不行。”
“您便是這樣好的人,我……永遠無法與您並肩。”
這是一個暗衛的肺腑之言。
生長於黑暗中的人,哪怕被光明教化,也洗不淨滿手血污。
所以,主子當然值得更好的人。
“你可以,”季望泫再度觸碰到他的臉頰,輕柔覆上耳光落下的地方,“我說的。”
其實並不痛。主子又何曾真正羞辱過他?
正因爲主子是頂好的人,纔會允許他的靠近,容忍他的私心。所以他更不能得寸進尺。
“如此長伴您身側,已經很好了。”燕翎如此說。
“……”
好不容易歸家,在柔如水的長夜,要爭論到甚麼時候去?
季望泫不記得那晚是如何收場的了。他心中一個邪念愈演愈烈,探出苗頭後再一發不可收拾。
軟的不喫,來硬的——
八日後,大吉。宜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