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師:君煜 (3/5)
顧辭強壓下心底的恐懼,垂眸看向君煜,輕聲回道:“臣認爲,皇子殿下更似陛下。”
聽得顧辭的回應,君卓言眉眼間染上了笑意,他伸手攬住他,笑道:“旁人都說,孩童幼時多肖其父,待年歲稍長,便會肖母了。”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幾分期許:“我還聽聞,外甥多似舅。若煜兒長大後同先生一般,我便能親眼見到先生年少時的模樣了。”
顧辭聽他這般說,心中更覺寒意上湧。
恰時君煜突然哭了,君卓言鬆開顧辭,命乳母進來伺候。
顧辭心中茫然,不知君卓言對自己的這份情意能維持多久。
他只得步步謹慎,留心着君卓言的一言一行,可內心的自厭感,卻與日俱增。
每當他覺得承受不住的時候,便會在腕間的舊傷處劃下一道傷口,傷口不算深,只能看到黑色的血管,鮮血流出一會兒便會自行止了。
只有腕間的疼痛和血液的釋放,讓他覺得,自己並非任人牽線擺佈的木偶。
從襁褓到蹣跚學語,這兩年,後宮始終只有君煜一位皇子。
可即便君卓言護佑,深宮暗流依舊難防,君煜突然染上天花。
天花兇險異常,九死一生,追查後才知,是乳母將天花病人的舊衣衣角貼身給了君煜。
可不等查到背後元兇,那乳母便已懸樑自盡,斷了所有線索。
顧辭接到信後,立即匆匆進宮。
君煜已被隔於殿中,只留兩名宮女近身照料。
顧婉跪在御書房外,懇求聖上允她入殿相伴照料。
顧辭入宮時,便見她已在外跪了許久。
他腳步一頓,看着妹妹單薄脆弱的背影,眼底泛起了潮熱。
顧辭走上前,俯身低聲道:“婉婉,回去吧,交給哥哥吧。”
顧婉眼眶哭的紅腫,聽聞顧辭的聲音,她擡頭看向哥哥,乾燥的脣張了張,卻沒說出話來。
顧辭扶起顧婉,對着一旁的宮女示意道:“勞煩送娘娘回宮吧。”
宮女趕忙上前攙住顧婉,她步伐沉重,頻頻回頭望向顧辭,淚水再度奪眶而出。
顧辭只輕輕點了點頭,讓她惶亂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許。
看着顧婉離去的背影,顧辭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擡步朝殿內走去。
次日,君卓言又往君煜所居的偏殿增派了兩名太醫與醫女。
近身伺候的人手多了起來,足見今上對皇長子的重視,顧婉懸着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顧辭神色倦怠地蜷縮在浴桶之中,身上青紫的痕跡混着被反覆搓洗至泛紅的肌膚,模樣瞧着竟有幾分可怖。
昨夜他除了懇請君卓言對君煜多多照拂外,還硬着頭皮求他在後宮多添幾位子嗣。
他心中清楚,這話由他開口,已是大逆不道。
可這兩年間,後宮僅有君煜一人,無論對顧婉還是對君煜而言,他們早已成了後宮衆矢之的。
聽完顧辭的請求後,君卓言如同瘋魔了一般,折騰了他一整夜。
夜半更深,顧辭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墨色,滿是絕望。曾有那麼一段時間,他甚至覺得今晚可能會死在這裏。
天色漸亮,君卓言紅着眼趴在顧辭頸間,好似帶了哭聲:“顧辭,你到底有沒有心...”
顧辭張了張嘴,想說有的。
曾經對你,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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