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觀察室的門被推開時,沒有想象中急促的砸門聲,只有一聲極輕、極沉的金屬扣合聲。
裴夜沒動。
他單手攬着顧淮,另一隻手依舊穩穩地捂着顧淮漸暖的指尖。顧淮還沒醒透,眼睫顫了顫,半張臉陷在裴夜禮服的褶皺裏,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招人。
門口站着的人影很高,遮住了走廊大半的光。
那是裴鈞。
他沒穿那身象徵權力的上將常服,只是一身深色的便裝,領口壓得很緊,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利,像一把剛從冰水裏撈出來的鍘刀。
裴夜擡眼,對上自家老頭子的視線,沒虛,反而挑了下眉,嗓音壓得極低:“動靜小點,他剛睡着。”
裴鈞冷哼一聲,步子邁得極穩,靴底在地板上扣出不容置疑的頻率。他走到牀邊站定,垂眸掃了一眼靠在一起的兩個年輕人,最後視線落在那隻還亮着【見證者:記錄中】的紅環上。
“送回來的封存包,我看了。”裴鈞開口,聲音磨砂般粗礪。
裴夜冷笑:“看了?那您是打算給周臨補個獎狀,還是打算親自送他進軍法處?”
裴鈞沒理會兒子的嘲諷,他看向顧淮,語速極緩:“顧川給你留了後手,你卻把刀遞給了裴夜。”
這時,顧淮醒了。
他沒立刻坐起來,只是在裴夜懷裏睜開眼,眼尾那抹紅被睡意蒸得有些曚曨,但眼神在對上裴鈞的一瞬間,立刻恢復了那種清冷到骨子裏的理智。
“裴上將。”顧淮推開裴夜的手,坐直了身子,嗓子依舊啞着,“刀在誰手裏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得見血。”
裴鈞眼神一凝。
裴夜在旁邊聽得心尖一跳,側過臉瞪着顧淮:“你剛醒就不能消停點?”
顧淮沒理他,只是看着裴鈞:“周臨敢越權,是因爲有人覺得裴家和顧家在‘互穩樣本’這件事上可以被試探。如果這次不把他的手剁乾淨,下一次,伸進來的就不是評估儀,而是手術刀了。”
裴鈞沉默了。
房間裏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只剩下裴夜和顧淮還沒完全平復的信息素在微弱交鋒。
“裴夜。”裴鈞忽然點名。
裴夜一梗脖子:“幹嘛?”
“那行‘見證者’,是你自己寫的?”
裴夜冷哼:“顧淮寫的,我籤的字。怎麼,不合法?”
“合法。”裴鈞負手而起,轉過身看向窗外,“但它太硬了。硬到最高委那邊現在焦頭爛額,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份‘自願且清醒’的拒絕記錄。”
他回過頭,視線在裴夜和顧淮之間掃了一圈。
“周臨被停職了,陸延在接手後續。”
裴夜還沒來得及露出爽色,裴鈞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
“但裴景明回來了。他申請了‘專項觀察員’的身份,24小時後到崗。”
裴夜騰地一下站起來,拳頭攥得咔吧響:“他還沒死心?”
“他是裴家的人,他打着‘家族內部疏導’的旗號,連我也攔不住。”裴鈞盯着裴夜,“他想要的是顧淮的臨牀數據,用來完善他那個該死的‘Alpha增幅計劃’。”
顧淮指尖縮了一下。
裴夜感覺到了,反手一把扣住顧淮,對着裴鈞咬牙切齒:“他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