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怪物 他是不是幽什,才重要 (2/3)
“那你爲甚麼不去陪他們?”
“小言——”媽媽眼神中閃過一次慌亂,她趕忙跑上前,捂住了小言的嘴,“童言無忌,對不起,實在對不起。”她對着宋知音反覆道着歉。
“小言,不可以這樣的。這樣是不禮貌的知道嗎?”她蹲下身子,認真地和他解釋着。
可是小言根本沒有聽進去媽媽在和他說甚麼,這個時候,他發現了宋知音身後站着的幽什。
身子不受控制地抖動了一下。
“我不喜歡他,他是怪物。”只見小言直直地伸出手,指向宋知音身後的位置。
而幽什像是被他嚇到了,他不知所措地又往宋知音身後躲了躲:“哥哥......”
“夠了小言!”媽媽的忍耐也到了極限,她重重地在小言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眉頭擰起。
畢竟還是個孩子,被媽媽這麼一兇,小言下一秒小嘴一癟,就哭了出來。
見狀,媽媽抱起小言,嘴上不住地和宋知音道着歉,然後忙抱着小言走開了。
可是,直到走遠,小言的嘴中還不斷嚷嚷着:“我一定會讓哥哥見到媽媽的。”
宋知音冷靜地看着這出鬧劇,並沒有將小言的話放在心裏。剛剛當小言朝着幽什伸出手指的時候,宋知音注意到了他手背和手指上或深或淺的疤痕和齒印。即便過去了這麼久,傷口都褪變成了乳白色,還是沒有癒合。
丘念主攻的是精神科,顯然小男孩是有精神上的疾病纔會找她。可是如今看來,可能當初的治療,並未徹底根治他的病情。
“哥哥,剛剛他說的話是甚麼意思啊,爲甚麼我不明白?”幽什小心翼翼伸出手拽住了宋知音的袖口,他瑟縮地望着小言遠去的背影。
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能離哥哥近一些。
“幽什。”宋知音轉過頭,看了眼兩人交握的地方,“永遠不要因爲別人的話動搖自己。除非,是你自己在心虛。”最後一句話,宋知音若有所指地注視着幽什的眼睛。
怪物與否的衡量標準從不在於旁人,而在於“怪物”自己。
幽什睫毛一顫。宋知音的目光很重,淌到了他的臉上,睫毛不堪其重。
“哥哥,我不是怪物,我是你的弟弟啊。”眯起眼,幽什咧嘴露出了一截小虎牙。
“那就不是。”宋知音移開視線。他是不是怪物確實不重要,他是不是幽什,才重要。
然而,他還無法判定。放在以前,錯殺一百也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微弱的可能。
可是現在……
他只想作爲一個普通人度過這一生,好也罷,壞也好。他不想再摻合進任何事了。
悼念會結束後,宋宅恢復了冷清。所有的東西都被收拾放回了原位,這裏只剩下了老物散發的孤寂氣息。
原本,這裏住着老人。但是因爲兩個孩子的突然離世,對二老打擊很大。爲了靜養身體,他們搬去了郊區,也是避免觸景生情。
所以除了每年的這一天以外,宋宅都沒有人住。
宋知音照例在放着兩人牌位的房間內留到了最後。他聽着衆人聲音一個接着一個地消失,最後是大門,“吱呀”地掩了起來。
就在不久之前,幽什出去上廁所了。現在這個屋子裏,只剩下宋知音一個人了,他像是卸下了所有的負重,只剩下了他自己。
他的悲傷與快樂,比起其他人,貧瘠的就像鮮花叢中的一棵雜草,無用且礙眼。情緒並不能改變任何事。
幽什似乎去得有些久了。說起來,他剛剛指的那個方向,真的是衛生間嗎?
屋外的光徹底暗了,所剩無幾的月光也被門徹底阻隔在了外面。
室內一片沉寂,黑色的眼睛裏是黑色的風景。黑色的風在撞着黑色的房門,耳邊傳來了金屬的碰撞聲。
金屬?爲何會有金屬?
宋知音像是一個生鏽的機器,費力地轉過身,然後慢慢地挪動着朝門口走去。
“啪嗒”,燈沒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