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狐貍 “你該不會 (2/3)
只是這些地方已經在慢慢癒合了,長出了透明的薄膜,將傷口連接起來。通過這一層膜,宋知音可以清晰地看見裏面骨肉的生長情況。
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情形了,可是不管看幾次,他都覺得很漂亮。這是一種,區別於所有人類的,完全不一樣的美。
但是,這些傷口究竟是甚麼原因造成的,宋知音至今都不知曉。
他只知道,和海有關。因爲幽什總是一個人孤零零地走進海里,再溼漉漉地走出來。
看來是真的累了,宋知音斂眸看向依然沉睡的幽什。現在殺死他的概率會不會大一些?宋知音將指尖戳在了他的心口,慢慢地刺進皮肉。
這個位置他記得很清楚,手被滾燙的鮮血浸溼的觸感彷彿就在眼前。宋知音已經忘記了,殺死幽什的時候,他是一種甚麼心情了。
可是這個世界不能殺人,殺人是違法的。他已經沒有了必須殺死邪祟的義務,哪怕他依舊會毀滅世界。研究室裏的信條和準則對他來說不再適用,這一世,他是宋觀南和丘唸的孩子。
將手移開,睏意再次襲來,宋知音在幽什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睡了過去。
兩人晝夜顛倒地不知睡了多久,宋知音再次醒來時,太陽已經下山了。
幽什的身體朝着牀的另一側傾了去,與此同時手臂也鬆開了些。看準了這個機會,宋知音小心翼翼地從幽什懷裏讓出來,然後慢步走出房間,將門關了起來。
長吁一口氣,宋知音走到餐桌旁倒了一杯溫水。嗓子就像乾涸的沙漠,榨乾了每一滴水源。終於,雙脣變得溼潤,恢復了以往的光澤,在透明的杯壁上印下了一抹痕跡。
“咚”的一聲,窗戶上傳來了一個聲音。石子在碰到玻璃的瞬間,彈向相反的方向。見宋知音不理會,很快又是一枚小石子。
此時,宋知音對於屋外的人是誰,心中已經瞭然了。他看了一眼房間的門,穿鞋走了出去。
“兩天一夜,你讓我好等。”北時風從牆角走出,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墨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金絲邊框眼鏡。
“找我甚麼事?”宋知音開門見山地問道,他會出來,只是因爲怕北時風吵醒幽什。他還想一個人再待一會。
“你沒有甚麼要和我說的嗎?”北時風斜靠在牆上,身影被暮色鍍上了一層輝光,眼神漫不經心地擡起,睫毛在眼尾留下了淡淡的陰翳。嘴角的那抹笑意,彷彿早已看透了甚麼,又彷彿這一切都不重要。
宋知音避開了北時風的目光,他不喜歡和人對視。眼神垂落的時候,宋知音看到了被北時風重新掛回腰間的玉瓶。
“現在有想起甚麼嗎?”北時風屈起手指,在瓶身上“錚”的扣了一下,聲音清脆凌冽,直入耳間。
北時風將玉瓶拿在手上,自顧自地又說道:“這個東西很貴重,並不是因爲這個玉瓶的材質,而是需要利用這個材質,方能容納的,位於裏面的東西。”
“所以當初我也擔心會被有心人利用,就想了一個辦法,你猜猜看是甚麼?”北時風說着突然彎下腰,將身體離得宋知音近了些,眼神中透出病態的瘋執。
“我、在、裏、面、裝、了、水、啊。”
“可是,水是怎麼傷了那隻怪物的,你教教我好不好?”
宋知音身側的手動了動,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該怎麼傷怪物,你應該問沈歷寧。”
北時風望着宋知音,望着望着笑容就收了起來。他原本是想試探沈歷寧,沒想到被他發現了更有意思的事。師門的珍寶幾代不過那麼一小瓶,宋知音這裏竟然也有,甚至更多。
之前那個溫軟的投懷送抱差點就讓他動搖了,以至於他之後纔想起,那雙碰在他腰間的手,當時做了甚麼。
東西就是在那個時候加進去的吧。
無聲的回應間,彼此早已心知肚明,可是北時風也並不清白。
“說完了嗎?說完我就進去了。”不等北時風回答,宋知音就朝着門內走去,在即將關門的時候,他半轉過身,髮絲垂落,眼眸靜謐,“別忘了,你欠我一條命,魁大的事,是你引導的吧?”
從魁大突然醒悟,願意告訴他們在哪見過陸星遙的時候,宋知音就開始懷疑了。之後,北時風一路根據蹤跡找到他,宋知音便確信了。
兩隻狐貍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究竟是誰在利用誰?
“我原本以爲你和我一樣,都想殺死怪物。但是現在,我有了其他的猜測。”
“你該不會愛上那隻怪物,不捨得了吧?”
愛?聞言,宋知音腳步未停地關上了門。如果可以,他也很想知道甚麼是愛。
可是有時候,他僅僅只是覺得,那隻怪物看起來似乎有點可憐。
可憐到,他想晚點再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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