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聚餐 （1/2）

聚餐

傍晚的燒烤川菜館裏人聲正好，暖黃的燈光鋪滿廳堂，煙火氣裹着飯菜香漫在空氣裏。周嶼和祁安早早坐在靠窗的四人桌，一邊刷着手機閒聊，一邊時不時望向門口，等着江馳和蘇逸塵過來。

兩道身影推門進來時，周嶼立刻笑着揮手：“這兒呢！可算把你們倆等來了！”

江馳走在外側，一隻手始終虛虛扶在蘇逸塵的後腰，動作輕而穩，像是在護着甚麼珍貴的人。蘇逸塵跟在他身邊，步伐比平時慢了些許，腰背微微繃着，每一步都放得極輕，耳尖泛着一層淺淡的紅。他腰上的酸脹還沒徹底散去，稍微動作大一點，就會牽扯出細細的鈍痛感，整個人都帶着幾分沒恢復好的軟意。

走到桌旁，江馳先伸手將椅子輕輕拉開，掌心穩穩墊在椅背上，確認不會磕碰之後，才低頭對蘇逸塵低聲叮囑：“慢點兒坐，別用力，腰別繃太緊。”

蘇逸塵輕輕“嗯”了一聲，小心翼翼地落座，只敢淺淺坐着，不敢完全靠向椅背，生怕壓到腰側痠軟的位置。江馳在他身旁坐下，坐姿微微偏向他，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他身上，留意着他每一個細微的神情與動作。

服務員拿着菜單快步走來，周嶼接過菜單，熟門熟路地開始點餐，絲毫沒有拘束。

“四杯冰可樂，加滿冰！再來大份麻辣小龍蝦、二十串烤羊肉串，多放辣椒和孜然！辣子雞、麻婆豆腐、香辣花甲，全都安排上！”

祁安在一旁笑着補充：“再加一份拍黃瓜和錫紙金針菇，解膩清爽一點。”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點了滿滿一桌重辣重香的招牌菜，氣氛熱鬧又輕鬆。

江馳從頭到尾沒有干涉半分，既沒攔着他們喝冰的，也沒管他們喫辣，只是在服務員準備下單離開時，淡淡開口補充了一句，語氣平靜，卻只對着蘇逸塵一個人：

“給他單獨做的菜全部免辣，清淡少油，不要任何刺激性調料，燒烤也單獨烤幾串不撒辣椒的。”

服務員笑着點頭記下，轉身進了後廚。

蘇逸塵坐在一旁，眼角餘光瞥見周嶼手邊已經擺好的冰鎮可樂，透明杯壁凝滿水珠，冰塊在杯中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悶熱的天氣裏，那一口冰涼透爽的汽水對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饞意一陣陣往上湧，讓他喉嚨都微微發緊。

他悄悄往江馳身邊湊了湊，臉頰幾乎貼到對方的肩頭，刻意壓低聲音，用氣音軟軟地撒嬌，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我就喝一小口冰可樂好不好……就抿一小口，絕對不多喝，就解一下饞……”

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江馳的耳尖，帶着少年人獨有的軟嫩與依賴。蘇逸塵本以爲這樣撒嬌總能鬆動幾分，可江馳只是緩緩側過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算兇，卻帶着一種平靜又不容拒絕的堅定，沒有說話，就那樣安靜地望着他。

僅僅一個眼神。

蘇逸塵心裏那點撒嬌的底氣瞬間煙消雲散，當場就慫了。他飛快低下頭，耳朵尖唰地紅透，一路蔓延到耳後，指尖輕輕攥着壁紙，再也不敢提半個字關於冰可樂的要求，乖乖安分下來。

江馳見他老實了，緊繃的脣角微微放鬆，不動聲色地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放在膝上的手背，掌心的溫度溫暖而安心，算是無聲的安撫。

沒過多久，菜品便陸陸續續端上桌。

紅亮油潤的麻辣小龍蝦冒着騰騰熱氣，烤羊肉串外皮焦脆，撒滿辣椒與孜然，香氣直衝鼻尖，麻婆豆腐鮮亮入味，香辣花甲鮮氣十足。周嶼和祁安立刻拿起筷子，喫得不亦樂乎，冰可樂碰杯的清脆聲響不斷響起，滿桌都是熱鬧的煙火氣。

江馳對這一切視若無睹，全程注意力都放在蘇逸塵身上。

江馳自然地將這些菜全部挪到蘇逸塵面前，拿起公筷，耐心地替他剔除魚片裏的細刺，確認完全無刺後，纔將白嫩的魚肉放進他碗裏，又把蒸蛋羹輕輕推到他手邊，聲音放得很柔：

“先喫點東西墊一墊，都是軟的，不辣，對你身體好。”

蘇逸塵乖乖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喫着，味道溫和，卻少了幾分刺激感。可鼻尖卻一直被旁邊辣羊肉串的香氣勾着，那焦香混着辣椒的味道實在太過誘人，讓他忍不住一次次偷偷瞟向那盤烤串，饞得悄悄嚥了咽口水。

心裏那點小小的叛逆慢慢冒了上來——就拿一串，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他趁着江馳側頭聽周嶼講工作趣事的間隙，眼疾手快地悄悄伸出手，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竹籤，手腕就被江馳穩穩扣住了。

江馳甚至沒有回頭，依舊維持着原來的姿勢，只是指尖微微用力，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點輕啞的笑意：

“手往哪兒伸？”

蘇逸塵渾身一僵，手僵在半空中，小聲試圖狡辯：“就……就嘗一串，不怎麼辣……就一口……”

江馳終於緩緩側過臉，眼底沒有半分兇意，全是無奈又寵溺的軟意。他指尖順着蘇逸塵的手腕輕輕下滑，越過衣料，極輕、卻極準地按在了他腰側還未完全恢復的痠軟位置，微微用了一點點力道，輕輕掐了一下。

這一下很輕，根本不疼，卻精準落在他最酸、最軟、一碰就發麻的腰窩上。

蘇逸塵本就腰痠未愈，被這麼一碰，瞬間渾身一顫，腰腹下意識往回縮，輕輕吸了一口冷氣，臉頰“唰”地燒得通紅，從耳尖一路紅到脖頸，連眼眶都微微熱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