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完蛋啦！ （2/4）
更讓他心口發堵的是，他甚至忍不住去想，蘇逸塵爲甚麼要瞞着他？是怕他生氣，還是覺得他會無理取鬧？還是說，在蘇逸塵心裏，這點事根本沒必要跟他說？
衛生間裏的水流聲，在這一刻突然停了。
門板被拉開的聲音響起，帶着溫熱水汽的沐浴露香氣，順着門縫飄了出來，瞬間填滿了整個客廳。
蘇逸塵擦着頭髮走了出來，身上裹着一條白色的浴巾，露在外面的肩膀和脖頸，被熱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髮梢還滴着水，順着鎖骨往下滑，沒入浴巾的邊緣。他剛洗完澡，整個人都軟乎乎的，眼睛裏蒙着一層水汽，看着格外溫順。
他一擡眼，就看見江馳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他的手機，脊背繃得筆直，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連電視裏的聲音都像是被這股低氣壓凍住了一樣。
蘇逸塵心裏莫名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竄了上來。
他擦頭髮的手頓住了，腳步放輕，慢慢走了過去，帶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開口問：“怎麼了？誰給我發消息了啊？”
江馳沒回頭，也沒說話。
客廳裏只剩下電視裏低低的旁白聲，和蘇逸塵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走到江馳面前，纔看清他的臉。江馳的臉色冷得像結了冰，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平日裏總是帶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沉得像深潭，看不見底，只有翻湧的火氣，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蘇逸塵的心跳漏了一拍，腳步都頓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江馳這個樣子。
就算是下午喫醋鬧彆扭，江馳也只是裝裝樣子，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可現在，他是真的生氣了，是那種壓着火氣，連話都懶得說的生氣。
“江馳？”蘇逸塵又小聲叫了他一句，聲音裏帶着藏不住的慌，“怎麼了？”
江馳終於擡了擡眼，把手裏的手機往他面前的茶几上一扔，屏幕還亮着，和林曉的聊天界面就那麼明晃晃地攤開着。他的聲音又低又冷，帶着壓不住的火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自己看。”
蘇逸塵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只掃了一眼，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剛纔還泛着粉的臉頰，血色瞬間褪了大半，連耳尖的熱意都散得乾淨，只剩下指尖控制不住的發顫，擦頭髮的毛巾掉在光潔的地板上，他都沒來得及彎腰去撿。
他懵了。
完全沒想到林曉會在深夜追着發這些消息，更沒料到，自己不過洗個澡的功夫，這份刻意隱瞞的心事，就這麼赤裸裸地攤在了江馳面前。
下午表白的事，他本就心裏發虛，只想着已經當面把話說死，往後和林曉保持好同事距離就夠了，沒必要特意提起來惹江馳不快，平白添了醋意。可千算萬算，沒算到林曉會把這些話再發一遍，直接撞在了江馳手裏。
“我……”蘇逸塵張了張嘴，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只擠出兩個字，聲音帶着藏不住的慌亂髮顫，卻依舊穩着調子，沒有半分哭腔，“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甚麼？”
江馳猛地站起身。他身形本就比蘇逸塵高大，此刻沉着臉往前逼近一步，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下來，蘇逸塵下意識地往後退，後背很快就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
“不是故意瞞着我？還是不是故意騙我？”江馳的聲音不高，卻帶着刺骨的冷意，他俯身，逼近蘇逸塵，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呼吸相聞，他能清晰地看見蘇逸塵眼尾泛起的那層極淡的紅，和微微顫抖的睫毛，“蘇逸塵，下午我問你，你跟林曉聊了甚麼，你跟我說甚麼來着？”
蘇逸塵抿緊了脣，下頜線繃得微微發緊，眼尾只泛起一層極淡的紅，沒有半分要落淚的跡象，只是指尖攥得發白，連裹在身上的浴巾都被他捏出了褶皺。
他記得。下午他親口說，是聊工作上的事，林曉受了委屈，他安慰了兩句。
全是騙他的。
“怎麼不說話了？”江馳指尖輕輕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擡頭與自己對視，力道不重，卻帶着不容掙脫的強勢，“不是聊工作？怎麼聊成表白了？嗯？”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蘇逸塵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和愧疚，聲音依舊穩着，只是尾尖帶着不易察覺的發顫“我當時就把話說死了，拒得明明白白。只是想着事情已經了了，沒必要再提起來怕你多想怕你不舒服。”
“怕我生氣，所以就騙我？”江馳打斷他，眼底的火氣更盛了，“蘇逸塵，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最生氣的是甚麼？”
“我生氣的不是有人跟你表白，不是林曉喜歡你，是你瞞着我！是你騙我！”他的聲音微微提高了一點，捏着他下巴的手卻下意識地放輕了力道，生怕弄疼了他，“你把我當甚麼了？你的男朋友，不是你的外人！遇到這種事，你第一反應不是跟我說，是藏着掖着，是騙我？”
“要是我沒看到這些消息，你打算瞞我到甚麼時候？”
蘇逸塵喉結滾了滾，愧疚和慌亂攪在一起堵在胸口，眼尾的淡紅深了些許，卻依舊死死咬着脣，沒讓半分脆弱露出來。
“我沒打算瞞你很久。”他擡手，指尖輕輕抓住江馳襯衫的袖口，指腹因爲用力而泛白，“我不該瞞着你的江馳，我錯了。”
他說得坦蕩，沒有多餘的辯解，眼底全是愧疚和無措，卻沒有半分示弱的哭腔，只有實打實的認錯。
“我甚麼時候因爲這種事怪過你？”江馳看着他眼尾帶着淡紅，明明慌得指尖都在抖，卻還強撐着跟自己認錯的樣子，心裏的火氣瞬間就被心疼衝散了大半，可那份被隱瞞的委屈和翻湧的佔有慾，還是死死地壓在心底，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