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藏在衣服下的傷口 (2/3)
店裏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滿地狼藉和散不去的酒氣。
江馳獨自站在空曠的店裏,小臂一陣陣酸脹刺痛,淤青的地方一碰就鑽心的疼。他沉默了很久,壓下翻湧的情緒,慢慢蹲下身,忍着疼一點點收拾殘局,把被打亂的店面一點點復原。
全程沒人幫忙,沒人過問,所有委屈、傷痛、難堪,都只能他自己消化。
收拾完一切,天色徹底暗沉下來,傍晚的涼意漫進屋裏。江馳身心俱疲,再也沒有心思營業,乾脆拉下捲簾門,提前關店,獨自回了出租屋。
回到自己的小房子,關上門隔絕外界所有紛擾,他纔敢卸下緊繃的防備。
慢慢捲起長袖,小臂上大片暗沉的青紫淤痕格外刺眼,又腫又硬,一碰就疼。但沒辦法只能慢慢靜養消腫。
只有剛纔收拾碎雜物時,指尖不小心劃開一道細小的口子,滲了點血。
他從抽屜翻出創可貼,給自己的手指簡單粘貼,小小一塊,不起眼,也好遮掩。
之後重新拉好長袖,小臂藏得嚴嚴實實,那些猙獰的傷,就此徹底隱藏。
這件事,他打定主意爛在肚子裏,半個字都不會告訴蘇逸塵。
蘇逸塵工作本就忙碌辛苦,他不能再讓這些糟心的家事、蠻橫的親人、藏在暗處的傷口,成爲對方的負擔。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熟悉的鑰匙轉動聲。
推門進來的那一刻,蘇逸塵立刻就察覺到不對勁。
江馳孤零零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呆滯,整個人蔫蔫的,沒一點精氣神,渾身裹着一層散不開的低落與疲憊,整個人狀態差得離譜。
視線微微一掃,蘇逸塵一眼就瞥見了他手指上貼着的白色創可貼,臉色瞬間一緊,腳步立刻加快,眉眼間瞬間湧上滿滿的急切與慌張。
他快步走到江馳面前,眉頭緊緊皺着,語氣又急又慌,還帶着一絲淺淺的、溫柔的嗔怪。
“你手怎麼弄傷了?怎麼好好的還貼了創可貼?疼不疼啊?”
突如其來的急切關心,密密麻麻裹住江馳。
他猛地回過神,呆滯的目光微微一顫,下意識蜷了蜷受傷的手指,心頭莫名一緊。
短暫的慌亂過後,他快速壓下所有情緒,垂下眼,不敢對上蘇逸塵焦急的視線,聲音輕輕淡淡的,扯出一個完美又合理的藉口。
“沒甚麼,就一點小傷,不礙事。”
“白天在店裏切水果,走神沒拿穩刀子,不小心劃到手指了,就淺淺一道口子,早就不疼了。”
藏在長袖下的小臂淤青還在隱隱作痛,那道被玻璃瓶砸出來的傷、被逼迫的難堪、被辱罵的委屈,全部被他死死遮住。
可蘇逸塵壓根沒放鬆,看着那一小塊創可貼,滿眼都是心疼,語氣裏的嗔怪更明顯了,卻全是藏不住的在意。
“你能不能小心一點?切水果多簡單的事,還能把自己劃傷?做事總是毛毛躁躁的,一點都不懂得照顧自己。”
他說話語速偏快,透着滿心的着急。
“刀具那麼鋒利,不知道慢一點嗎?萬一劃深了怎麼辦?感染了怎麼辦?你從來都不上心自己。”
一句句帶着嗔怪的叮囑,全是實打實的牽掛與緊張。
江馳垂着眼,安靜聽着他一連串着急的唸叨,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攥住,猛地一酸,一陣密密麻麻的難受順着心口蔓延開來。
太久了。
從來沒有人會這樣緊張他的一點小傷,沒有人會因爲他指尖一道小小的劃痕,就慌成這樣。
從小到大,他受再多傷、受再多委屈,都是自己扛、自己忍、自己癒合。
江付海只會打罵他、逼迫他、壓榨他,從來不會多看他的傷口一眼,更別說這樣滿心滿眼爲他着急。
偏偏眼前這個人,是蘇逸塵。
是唯一一個把他放在心尖上、事事惦記他、處處心疼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