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無聲的淚水 (2/2)
沒有聲響,沒有抽泣,只有眼淚無聲地順着臉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衣襟上,暈開小小的溼痕。
他死死咬着下脣,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所有的委屈、煎熬、不捨、無奈,全都化作無聲的淚水,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肆意宣泄。
他從來不想這樣對待蘇逸塵,從來不想用冷漠和敷衍,傷害這個滿心都是他的人。可他別無選擇,江付海的威脅近在眼前,他自身難保,只能用這種最殘忍的方式,把蘇逸塵推離自己的世界,護他不被這攤爛事牽連。
眼淚越落越兇,心底的疼也越來越甚,他靠着門板,慢慢滑坐下來,把臉埋在膝蓋間,無聲地落淚,獨自承受着這份撕心裂肺的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收拾碗筷的輕響,蘇逸塵動作很輕,生怕打擾到他。江馳才猛地回過神,慌忙擡手,胡亂擦去臉上的淚水,用力眨了眨眼,平復着泛紅的眼眶,壓下所有的情緒,重新撐起那副冷淡的模樣。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走到牀邊坐下,背對着房門,假裝整理着東西。
很快,房門被輕輕推開,蘇逸塵輕手輕腳走了進來,沒發出半點聲響,默默走到牀邊躺下,全程安靜,沒有打擾他。
兩人躺在同一張牀上,中間隔着一段淺淺的距離,沒有往日的依偎,沒有半句言語,房間裏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江馳背對着蘇逸塵,身體繃得筆直,不敢有半點鬆動,哪怕心裏翻江倒海,面上依舊要維持着冷漠。他不敢轉身,不敢面對蘇逸塵,怕自己一回頭,所有的僞裝都會再次崩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身側漸漸傳來平穩綿長的呼吸,蘇逸塵累了一天,終究是沉沉睡去。
直到確定蘇逸塵徹底睡熟,不會被驚擾,江馳才緩緩鬆開緊繃的身體,輕輕轉過身,面朝蘇逸塵的方向。
窗外微弱的月光灑進來,落在蘇逸塵安靜的睡顏上,他睡得很安穩,眉眼柔和,褪去了白日裏的不安和小心翼翼。
江馳就這麼靜靜看着他,剛纔強忍下去的淚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這一次,他不再壓抑,任由眼淚無聲滑落,滴落在枕頭上,暈開一片溼意。
他不敢哭出聲,只能死死抿着脣,任由淚水肆意流淌,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心疼、愧疚和不捨。
白天裏,他裝得冷漠疏離,句句敷衍,步步後退;可在這深夜裏,在愛人熟睡的此刻,他再也裝不下去,所有的堅強盡數瓦解,只剩下滿心的愛意和無能爲力的絕望。
他多想伸手抱住蘇逸塵,告訴他所有的真相,告訴他自己有多捨不得,告訴他所有的冷漠都是假的。可他不能,他不能把自己的麻煩帶給蘇逸塵,不能讓這個無依無靠的人,再跟着自己承受風雨。
眼淚無聲地落着,心底的念頭反覆拉扯。
一邊是必須推開的理智,一邊是刻入骨髓的愛意;
一邊是護他周全的決心,一邊是捨不得放手的柔軟。
他就這麼靜靜望着睡熟的蘇逸塵,眼淚安安靜靜往下掉。
所有壓在心底的心事,說不出口的委屈,還有藏了一路的喜歡,全都順着眼淚,悄悄泄了出來。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他不敢發出一點動靜,只能一個人扛着所有難受,心裏明明放不下,還要硬逼着自己疏遠。
他心裏清楚,等到天亮,一切又要變回原樣。
他還要接着裝冷淡,接着敷衍,把這份喜歡死死藏好,明明兩個人都不好受,卻只能用這種互相折磨的方式,護着對方安穩。
一張牀睡着兩個人,看着很近,中間卻隔了一大段說不出來的心酸。
江馳睜着眼,一瞬不瞬看着身邊的人,任由眼淚打溼枕面。
滿心的捨不得和無可奈何纏在一起,翻來覆去磨着他,慢慢熬完這個漫長的夜晚。
那些沒處說的苦衷,放不下的牽掛,還有被逼出來的冷漠,最後全都融進了深夜裏,無聲的眼淚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