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深夜裏的吻… (2/3)
蘇逸塵僵在原地,手還停在半空,整個人都懵了,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看着江馳冰冷的眼神,一時之間,連呼吸都忘了。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紅,可他死死咬着脣,強忍着,沒讓眼淚掉下來,也沒敢再說話。
江馳吼完的那一瞬間,自己也僵了一瞬,心底翻湧着濃烈的愧疚和心疼,手指微微顫抖,差一點就開口道歉,差一點就把人擁進懷裏。
可下一秒,江付海的狠話再次浮現在腦海裏,想到蘇逸塵可能被牽連的樣子,他的心瞬間又硬了起來,冷着臉,別過頭,再也沒看蘇逸塵一眼,任由他站在原地,獨自承受這份委屈。
店裏的空氣瞬間降到冰點,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蘇逸塵站了很久,指尖緊緊攥着衣角,最後才小聲說了句“對不起”,默默走到店門口,低着頭,安安靜靜地等着江馳關門。
江馳沒理他,依舊坐在吧檯後,又僵持了許久,直到蘇逸塵再次輕聲喊他:“江馳,走嗎?”,他纔不情不願地起身,拿起鑰匙鎖上店門,全程沒有和蘇逸塵說一句話,也沒有看他一眼。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前一後,江馳走在前面,腳步很快,蘇逸塵默默跟在他身後半步,不敢靠近,也不敢掉隊。
路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可兩人身邊卻像是隔着一層無形的屏障,把所有的溫暖都隔絕在外,只剩壓抑和沉默。蘇逸塵好幾次想開口打破這份安靜,可每次看向江馳冷硬的側臉,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只能低着頭,一路沉默地跟着他回了家。
到家之後,江馳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冰啤酒,拉開拉環,仰頭灌了一口,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帶着刺骨的寒意,卻壓不住心底的翻騰。他全程沒有看蘇逸塵一眼,周身的低氣壓,讓人不敢靠近。
蘇逸塵沒說話,默默換了鞋,轉身走進廚房,繫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飯。他沒甚麼胃口,卻還是想着給江馳做點喫的,即便被冷落、被呵斥,他依舊想照顧好這個人。
廚房裏傳來細碎的聲響,江馳坐在客廳,耳朵卻不由自主地留意着廚房的動靜,心裏的愧疚和掙扎,一刻都沒停過。他知道蘇逸塵在委屈,在難過,可他只能逼着自己無視,逼着自己冷漠。
沒過多久,飯菜做好,蘇逸塵端着簡單的兩菜一湯走到餐桌旁,輕聲喊他:“江馳,過來喫飯吧。”
江馳頭也沒擡,語氣冷淡地拒絕:“不喫。”
蘇逸塵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頓,站在餐桌旁,愣了好一會兒,才默默坐下,自己一個人喫着飯,餐桌上安靜極了,只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格外冷清。
他沒喫幾口,就放下了筷子,默默收拾好碗筷,清洗乾淨,整理好廚房,才慢慢走到江馳身邊。
他站在江馳面前,低着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帶着滿滿的委屈和卑微,還有一絲不捨:“阿馳,不管出甚麼事,我們一起扛好不好?你別這樣對我……”
江馳猛地轉頭,眼神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不耐煩,語氣尖銳又刻薄:“扛?你拿甚麼扛?別裝得這麼可憐行不行?看着煩。”
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扎進蘇逸塵的心裏。他嘴脣動了動,想說甚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最後只能低下頭,轉身,默默走進臥室,沒有再回頭。
江馳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握着啤酒罐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酒液灑在手上,冰涼的觸感讓他瞬間清醒過來。心口密密麻麻地疼,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可他咬着牙,逼着自己別回頭,別心軟,別去安慰。
只有這樣,蘇逸塵纔會真的死心,纔會徹底離開他,才能安安穩穩,不被他的爛事拖下水。
他坐在沙發上,又坐了很久,直到窗外徹底黑透,直到整間屋子都被夜色籠罩,才緩緩起身,走進臥室。
臥室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蘇逸塵已經躺在牀上,背對着他,身子微微蜷縮着,和他隔着遠遠的距離,佔着牀的一側,孤單又落寞。
江馳輕手輕腳地躺到牀上,沒有靠近,沒有說話,就保持着平躺的姿勢,一動不動。黑暗裏,他能清晰聽到蘇逸塵壓抑的、極輕的呼吸聲,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他知道,蘇逸塵還沒睡,還在難過。
可他不敢回頭,不敢開口,只能硬着心腸,維持着這份冰冷,任由愧疚和心疼在心底瘋狂蔓延,獨自承受着這份煎熬。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色越來越深,身邊的呼吸聲漸漸變得平穩、綿長,再沒有絲毫波動。
江馳知道,蘇逸塵終於累極睡熟了。
直到這時,他纔敢緩緩放鬆緊繃的身體,輕輕、慢慢地轉過身,面朝蘇逸塵的方向。
微弱的月光灑在蘇逸塵的側臉上,勾勒出他柔和卻落寞的輪廓,眉頭依舊微微皺着,嘴角向下抿着,臉上還帶着未散的委屈,即便在睡夢裏,都沒能安心。
江馳就這麼靜靜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白天所有的冷漠、不耐煩、傷人的話語,全都是他刻意裝出來的。他比誰都心疼眼前的人,比誰都捨不得讓他受委屈,比誰都想抱着他,告訴他所有的真相,告訴他自己有多在乎他。
可他不能。
他只能用這種最殘忍的方式,把他推開,推到安全的地方,推到沒有自己的、安穩的生活裏。
看着蘇逸塵委屈的睡顏,江馳的眼眶徹底泛紅,心底積攢了一整天的隱忍、愧疚與不捨瞬間決堤,一滴滾燙的眼淚從眼角滑落,順着臉頰淌下,無聲砸在枕頭上,很快暈開一小片溼痕。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微微湊近,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驚擾了熟睡的人,緩緩低下頭,輕輕吻上蘇逸塵微涼的嘴脣。
只是極其輕柔、剋制到極致的一碰,卻藏盡了他所有不敢言說的愛意、心疼與歉意。
他不敢多停留一秒,匆匆離開,往後微微退開,依舊死死盯着蘇逸塵的臉,任由眼淚不停從眼角滑落,浸溼枕巾,將他滿心的絕望與不捨,全都浸在這片無聲的潮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