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家宴 （3/4）

蕭絃歌想了想：“嗯。”

“嗯是幾分高興？十分滿分的話。”

蕭絃歌又想了想：“……八分。”

“爲甚麼扣了兩分？”

“因爲那道桂花糯米藕，你娘只給我夾了一塊。”

清漾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笑得蹲在石階上起不來。蕭絃歌站在她面前，月光落在她臉上，那張總是沒有表情的臉上，此刻帶着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笑甚麼？”

“你居然在跟我娘爭寵！”清漾站起來，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絃歌姐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甚麼都不在意，現在居然在意一塊藕。”

蕭絃歌沒有回答，轉過身繼續往上走。清漾跟上去，從背後牽住了她的手。

“明天我讓我娘做兩盤，一盤給你，一盤給我。誰也不搶誰的。”

“……嗯。”

天演臺上，風很大。兩個人並肩站着，望着滿天的星斗。清漾指着天邊的一顆星，說：“那顆是北極星，天樞閣的名字就是從它來的。”

蕭絃歌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點了點頭。

“絃歌姐姐，”清漾忽然轉過身，面對着她，“我祖母說的話，你都聽見了？”

“嗯。”

“你不是一個人。”

“嗯。”

“你有我。”

蕭絃歌看着清漾的臉，月光將那張臉照得近乎透明，好看得不像真的。但她知道這是真的，因爲她的手是暖的，她的笑是真的，她站在這裏，在天演臺上，在月光下，在她的面前。

“清漾。”蕭絃歌開口，聲音很輕。

“嗯。”

“你祖母今天說的那些話，我記了。”

“記了甚麼？”

蕭絃歌沒有回答。她從袖中取出那枚銀鈴，輕輕搖了一下。叮——聲音在夜風中傳得很遠很遠，像一顆星子落進了山谷裏。

清漾笑了。她沒有再問。有些話，不需要說出來。銀鈴會替她說。

天演臺上，月光如水。兩個人並肩站着，誰也沒有說話，但誰也沒有鬆手。遠處，長安城的燈火一點一點地熄了，只有長寧殿的燈還亮着——翠屏按照殿下的吩咐，在寢殿的窗臺上點了一盞燈，說是“留個亮，等殿下回來”。

蕭絃歌不知道這件事。但清漾知道。

她看着那個方向，嘴角彎了彎。

“絃歌姐姐，你家翠屏給你留了燈。”

蕭絃歌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那一點微弱的、在夜色中倔強亮着的光。她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回去的時候，替我謝謝她。”

“你自己謝。”

“嗯，自己謝。”

兩個人又在天演臺上站了一會兒。直到露水打溼了衣角，蕭絃歌才說：“該回去了。”

清漾送她下山。走到山門口，馬車已經等在那裏了。翠屏掀開車簾，蕭絃歌上了車，在車簾放下之前，她看了清漾一眼。

“明天申時，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