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春釀 （2/3）

白瑤看着她，笑了。“你會做飯？”

“不會。你教我。”

白瑤看着她認真的表情，忽然覺得女兒長大了。不是那個追着糰子滿山跑、翻牆進城買慄粉糕、受傷了還笑着說“不疼”的孩子了。她是一個會照顧人的人了。

“好。教你。先從最簡單的開始。”

清漾繫上圍裙，站在竈臺前。白瑤教她切菜、下鍋、翻炒、調味。清漾學得很認真，但手很笨，切出來的土豆絲有粗有細，像一窩扭來扭去的蟲子。白瑤沒有笑她，站在她身旁，手把手地教。

“娘。”

“嗯。”

“絃歌姐姐生病的時候，我好怕。”

白瑤的手頓了一下。

“我怕她像我祖父那樣，咳起來沒完沒了。我怕她像祖母說的那樣，一個人在宮裏，沒有人照顧。我怕她……”清漾的聲音有些啞，“怕她離開我。”

白瑤看着她，眼眶紅了。“阿漾，絃歌還年輕。她只是累了，休息幾天就好了。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我知道。但我還是怕。”

白瑤伸出手，把女兒擁入懷中。“你愛她。”

清漾把臉埋在母親的肩窩裏。“嗯。很愛。”

白瑤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過了片刻，清漾直起身，擦了擦眼睛，繼續切菜。這一次，她的刀工穩了很多，土豆絲雖然還是不夠細，但至少粗細均勻了。

午飯做好了。清漾端着托盤走進屋裏，蕭絃歌放下書，看着她。托盤上放着一碗米飯、一碟清炒土豆絲、一碟糖醋排骨、一碗蛋花湯。土豆絲炒得有些焦，糖醋排骨的汁水太稀，蛋花湯裏的蛋花太大。

“你做的？”蕭絃歌問。

“嗯。第一次做，不好看，但應該能喫。”

蕭絃歌拿起筷子，夾了一根土豆絲，送入口中。嚼了幾下，嚥下去。

“怎麼樣？”清漾眼巴巴地看着她。

“還行。”

清漾笑了。“還行”在蕭絃歌的詞典裏是最高評價。她坐下來，給自己也盛了一碗飯，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咬了一口，皺了皺眉——太甜了。

“絃歌姐姐，這個排骨太甜了，你不要吃了。”

蕭絃歌夾了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幾下。“還行。”

清漾看着她，眼眶紅了。“絃歌姐姐，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不好喫。”

蕭絃歌放下筷子，看着她。“我沒有安慰你。我說‘還行’，就是還行。你第一次做，能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

清漾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低下頭，扒了一口飯，把眼淚和飯一起嚥下去。蕭絃歌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那頓飯，兩個人吃了很久。土豆絲雖然焦了，但被喫完了；糖醋排骨雖然太甜，也被喫完了；蛋花湯雖然蛋花太大，也被喝完了。清漾看着空了的盤子，忽然覺得，做飯這件事，其實也沒有那麼難。不是因爲她有天賦，是因爲有人願意喫。願意喫她炒焦的土豆絲，願意喫她太甜的糖醋排骨，願意喝她蛋花太大的蛋花湯，願意說“還行”。

“絃歌姐姐。”

“嗯。”

“明天，我還給你做。”

“好。”

“後天也做。”

“好。”

“每天都做。直到你做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