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入關 唯一越界的只有一縷呼吸 (1/3)
第10章 入關 唯一越界的只有一縷呼吸
一時間心跳在寂靜中無限擴大,用力衝撞胸腔。謝執強忍住翻身的衝動,逼迫自己合上雙眼。
夢境混亂的淺眠未能修復身體的疲倦,他倒是習以爲常,耐心躺在黑暗中,等待不知何時復返的睡意降臨。
身邊的寧軒樾熟睡着,睡顏安靜,眉目舒展開來,幾乎像九年前那般清朗,比醒着時順眼多了。
“怎麼成現在這欠扁樣的呢。”謝執揉揉左腕,無奈地想。
想忽略對方的存在是不可能了。他和寧軒樾都不是瘦弱的人,爲擠在這張牀上只得肩緊挨肩、腿貼着腿,好在寧軒樾的睡姿規矩,沒有揚手一揮將他擠下牀去。
唯一越界的只有一縷呼吸。
寧軒樾腦袋不自覺右偏,二人貼得那麼近,他只靠近半寸便似靠在對方肩頭般,呼吸均勻吹動謝執耳尖的絨毛。
一絲癢意在黑暗中不斷放大。
謝執想躲,怕吵醒他,只得忍着,不知不覺竟也被這潮汐般規律的癢撓出睏意。
他們湊得太近,成年男子的體溫汩汩從身體左側傳來,謝執有些不自在。無奈寒夜中的暖意太過舒適,他就這麼沒骨氣地懈怠下來,稀罕地再次沉入睡眠。
這次他沒有做夢,直到身邊人動了動才驀地睜眼。
“醒了?”寧軒樾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呼吸變化。
“嗯。”謝執剛睜眼便翻身下牀,乾脆利落的動作掀起一陣小涼風。
身側陡然一空。寧軒樾挑眉,聲音裏帶着睏倦的沙啞,“不着急,我們今日過潼關去風陵渡,轉水路南下。”
謝執一驚,詫異道:“怎麼突然改道?臨時出行,有可調度的船麼?”
寧軒樾慢悠悠直起身,攏了把披散的頭髮,桃花眼一彎,“遣人連夜通知渡口,想必也該辦妥了。”
他隨手將長髮紮成一束,走到門邊,毫不意外地拈起僕從回稟的書箋,衝謝執搖了搖,“這不,巧了,午後便可發船。”
謝執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旋即鬆開,若無其事道:“你早打算好了?”
“打算甚麼?”寧軒樾也不知是真無辜還是裝傻充愣,晃晃悠悠地走回屋中,將渡口行船的憑信塞給謝執。
信上落款真是午夜。謝執迅速從頭掃到尾,把信遞還給他,斟酌着問:“快馬趕到華陰,再臨時調船至風陵渡,這是你啓程前便打算好的?”
“我這也是便宜行事。”寧軒樾攤手,“前陣子陰雨連綿,江上風高浪急,我又不會看天相,怎知出發前恰逢雨停,河水又豐沛,正適合我們改走水道?”
他話中無辜不似作僞。謝執披上外衣,遮擋面上的狐疑,“那還真是天時地利。”
“咦,難道這其中就沒有人和的功勞?”
臨睡前難得幾句正經話不得迴音,寧軒樾暗搓搓存了幾分找回場子的心思,花蝴蝶般湊過來,下巴虛虛搭在謝執肩頭,“我是不是相當機智?”
溫熱氣息瞬間覆滿側頰,謝執伸出一根手指支開這撲棱蛾子,“呵,可聰明死你了。”
寧軒樾就當討來句褒獎,笑眯眯地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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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老驛丞摸來兩顆新鮮雞蛋,給二位大人加了個餐。
他安然推拒了謝執從寧軒樾兜裏順來、借花獻佛勸他買炭的銀兩,把熱乎乎圓溜溜的水煮蛋放進對方手心。
“驛站例銀未撥,並非大人的責任,何況大人們遠來是客,本當款待,只是這些雞日日陪着我,我也捨不得殺,這兩個蛋權當一點心意。”
謝執一手銀兩,一手雞蛋,還未再次出言勸說,嘴先被寧軒樾剝完的雞蛋堵住了。
寧軒樾捏着白嫩雞蛋,精準無誤地遞至帷帽下那張欲言又止的嘴邊,扭頭衝驛丞笑得雲淡風輕,“多謝。您也多保重。”
老驛丞見他收回手時雞蛋已消失不見,遂滿意地揹着手走回雞棚,自顧餵雞去了。
那邊廂,華陰縣令一覺睡醒,還沒來得及去驛站溜鬚拍馬,又收到門客通傳的消息:端王殿下一大清早便攜親衛出城,正往潼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