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對峙 萬一他們把你怎樣,你要我怎麼辦 (2/3)
這個答案出乎寧軒樾意料。
“去那兒做甚麼?莫非你真丟了東西?”
他長眉緊鎖,雙眼死死盯住謝執,生怕錯過這張臉上的任何一絲神情。
這樣的凝視令謝執生出一種無所遁形的逃避感。他強迫自己迎上寧軒樾的目光,看着這雙桃花眼中清晰倒映的自己,彷彿聽見心裏鎖釦“咔噠”鬆脫的聲響。
“璟珵,”他定了定神,“揚州鑄冶場有問題。”
寧軒樾雙眼倏地一眯,面色又陰沉三分,“你說。”
謝執深吸一口氣,“還記得潼關我們見到的車隊嗎?”
寧軒樾默不作聲地點了下頭。
謝執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賬目的蹊蹺之處,言罷略微一頓,苦笑道:
“我離開時不小心驚動了巡防守衛,不得已借你的名頭當幌子,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報告的,對不住,恐怕讓陳燁對你起疑了。”
“沒甚麼可對不住的,私印給你就該這麼用。”
寧軒樾不耐煩地一甩手,咬牙強行忍了三個吐息,心頭火還是無濟於事地越燎越旺。
昨晚他到底還是放不下心,敲響隔壁房門,卻發現房裏根本沒有人。
他滿心忐忑不安的血都涼了,心神不定地在門口守了一夜,將所有可能的後果想了個遍——結果眼前這個傢伙果真不管不顧地孤身跑去作死!
要是真出了甚麼岔子,他是不是苦等到日上三竿也等不回謝執,是不是又要像兩年前那樣,在翹首以盼裏等來一紙冷冰冰的戰報?
寧軒樾平生最恨並非一敗塗地,而是無能爲力,偏偏對於謝執,總是束手無策。
兩年來的怨忿日積月累,堪堪被此刻一粒火星子引燃,火氣噼裏啪啦地衝破寧軒樾緊咬的牙關,衝口而出。
“就因爲潼關這點事半夜偷偷溜去鑄冶場?你不要命了?!別看陳燁表面和氣,他是陳家的人!揚州早就不是當年的揚州了,萬一你恰好在牆頭被發現,萬一你的藉口沒矇混過去——你想過後果嗎?!”
一連串劈頭蓋臉的質問嗆得謝執一懵,“甚麼叫潼關‘這點事’?暗中囤積大量兵器,他們要做甚麼?造反嗎?”
“管他孃的造不造反!”
寧軒樾“哐”地一掌拍在門板上,“陳翦現在就砍了寧宣弈那混蛋我都不在乎!可萬一他們把你怎樣,你要我怎麼辦?你又該怎麼辦?!你想過嗎謝庭榆!”
他的手死死貼着門板滑落,擦過謝執耳畔,在肩頭上方半寸頹然頓住。
那雙向來溫柔含笑的桃花眼燒得血紅一片,凌厲乖張被焰心一痕淒涼包裹,鋒芒向內回捲,扎得他自己心如刀割。
與謝執倒影一併沉在他眼底的,竟是恐懼。
謝執被他瞳孔中濃稠的情緒淹沒,大腦一片空白,許久才明白過來他說了甚麼,一字一頓問道:
“甚麼叫——你不在乎有人謀反、不在乎陳翦殺皇上?寧軒樾,這江山社稷難道對你沒有任何意義麼?”
寧軒樾胸口劇烈起伏,出口的話音卻顫抖着歸於一種空洞的平靜。
“對。”他直視着謝執,“我不在乎甚麼狗屁的江山社稷。我不在乎。”
這句話不知挑斷了謝執心底哪根弦,腦子被這雙桃花眼裏的淡漠轟地引燃。
他驟然揚手架住對方,沒收力,一擰肩頭將人重重掀翻在牀,雙臂交纏壓上寧軒樾前胸。
嘭!
牀板不堪重負地巨響,蓋過寧軒樾的一聲悶哼。
胸口強烈的 窒息感幾欲令人作嘔。然而這樣的痛苦反倒令他釋然,竟嘶啞着嗓子笑起來。
“一想到寧宣弈坐在龍椅上,想到他多怕有人覬覦他的皇位,我就覺得可笑……我那個親愛的皇兄,一心收回兵權卻把忠臣良將害死在邊關,我巴不得他眼睜睜看着自己心愛的江山亂成一鍋粥,再在憂懼和憤恨裏惶惶不可終日地去死!”
謝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