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暴露 你不可能一 (2/4)
寧軒樾夾在這相互角力的舅甥與君臣之間,不着調地遊手好閒多年,直到謝家死於雁門,才獲得一點令人啼笑皆非的“放心”。
所以寧軒樾賭不起。倘若將軍械案輕率上報朝廷,誰知道他那夙夜難安的皇兄會先徹查此案,還是先把“反臣”謝執拖出去凌遲?
他只有讓所有證據板上釘釘,讓雁門一役無可辯駁地翻案,才能讓謝執堂堂正正回朝。
他不想再等了。最快獲得證據的途徑,就是讓自己摻和進鑄冶場的腌臢生意裏。
好在他貪財好色的紈絝形象還算深入人心,要面子和要銀子之間的微妙分寸拿捏得難辨真僞。
理智如細細密密的網,將內心蔓生的憤恨拉扯回籠。
那幫兔兒相公霜在一旁打茄子似地簌簌發抖。寧軒樾瞥了一眼,緩和語氣。
“人又不是貨物,談甚麼貨色不貨色的,平白壞了興致——不如談點正經貨物的生意。”
一語畢,他正欲轉身回席,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寧軒樾眼皮突地一跳,平白生出一股不安的直覺。
可惜端王殿下興許命中果真帶煞,預感往往好的不靈壞的靈。
隔着一道紗幔,正是聽牆角的謝執。
紗幔模糊了門內的動靜,更遑論還有青樓的喧鬧添亂,他不得不屏息凝神……
然後灌了滿耳朵嘖嘖親吻聲。
謝執不自覺地咬緊牙根。
然而尋常人哪能想到,竟有人能有這種耳力、在如此嘈雜的環境裏聽牆角?
見一道清瘦身影若隱若現,素白的手中還攥着酒杯,只道他是喝多了在此躲酒。
一酒客打着酒嗝搖搖晃晃走過,醉眼一飄,見一抹長袍勾勒的窄腰,登時眼都直了。
“操,青樓還有這等貨色。”
他心神蕩得能飛上天去,色迷迷湊上來一把摟住,“美人兒,讓爺香一口……”
酒氣沖鼻而來,謝執霍然回神,下意識一肘撞去。
“操你大爺的!”
那酒客一肚子酒險些被撞吐,罵罵咧咧道:“還不是出來賣的,清高甚麼?!”
跟喝醉的人是沒法講道理的,謝執見樓上樓下的目光漸漸彙集,心下暗道不好,泄了準備絞住對方手腕反擰的力,強忍反胃感低聲道:“還請自重。”
沒想到那人見他服軟,頓時變本加厲,一雙手粗魯地就往他腰上摸。
“操!爺今天非得看看你在牀上還能不能這麼帶勁——呃啊!”
方纔氣焰囂張的酒客被一腳踹飛,蜷縮在地,癱軟如又紅又軟的醉蝦,滿嘴污言穢語盡成了斷斷續續的呻/吟。
寧軒樾剛出門便見他伸手亂摸,血直衝頭頂,擡腿便將人一腳蹬開,陰沉道:“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半個青樓的目光都齊刷刷聚在此處。
寧軒樾攬過謝執,有意無意地將他正臉向內按在懷中,冷冷掃視一圈。
那些目光一顫,識趣地瑟縮回去。
片刻後,靡靡笙歌再起,觥籌交錯依舊。
遲滯的後怕山呼海嘯般襲來。寧軒樾從牙縫中一字一句道:“你來這裏做甚麼?!”
沒等謝執作答,他自己先深吸一口氣,平復道:“罷了,先走,回去再說。”
鼓盪的心跳自他胸腔傳到謝執耳畔,不知是氣還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