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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宮宴 還望陛下爲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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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宮宴 還望陛下爲

金殿巍巍, 尚未入內,便聞絲竹聲順階而下,悠揚清雅, 間以黃鐘大呂填補雄渾。

宮人腳步輕捷, 酒菜絡繹不絕, 呈至次第排開的兩列桌案前, 香爐嫋嫋生煙, 猶勝席間酒菜香氣。

宗親與百官依次就座,順安帝攜陳太后、皇后坐御臺上,見寧軒樾入殿, 微擡粗眉。

“噢?璟珵何時從江南迴來了?”

神色各異的目光齊刷刷聚集到寧軒樾身上。

蔣中濟雖迅速被禁軍帶走關押, 但大衍的登聞鼓十餘年不曾響過,鼓聲一朝再起, 明裏暗裏的流言蜚語若長蛇出洞,隨朔風傳遍全城。

寧軒樾恍若不覺,大剌剌穿過闊大殿宇,行禮入席,轉向順安帝回道:“突然一個人過年覺得冷清,便回來了。”

再不親近, 總歸頂着同一個“寧”姓, 何況當着羣臣的面,更是彰顯天家和睦的時候, 順安帝頷首不予置評。

倒是陳太后打量着齊洺格,微笑道:“許久不見端王妃,聽聞你在蘭恩寺清修,令哀家頗爲神往。”

齊洺格忙道:“蘭恩寺清淨,又逢遠遊行僧到此, 臣妾雖愚鈍不開悟,但日日聽方丈講經,自覺頗爲受教。”

太后笑容加深幾分,“既如此,倒讓哀家的不情之請不好說出口了。”

齊洺格嘴角挽起梨花般的笑,“母后這就說得生分了,您但說便是。”

陳太后眼中閃過一絲未經掩飾的意外。

她微抿雙脣,隨即展顏道:“哀家對佛法教義有些興趣,再者端王此前不在永平,本想邀你入宮陪我誦經,正好彼此好做個伴,不過如今這麼一看……”

高闊殿宇中,霓裳舒捲雍容琴瑟,悠然盤繞於殿頂之下。赴宴諸人看似安然飲酒賞樂,注意力卻都聚在大殿最深處的交談上。

被提及的端王渾如未聞,舉杯讓侍女滿上美酒,順勢勾了下侍女的手心。

齊洺格沒勻他半個眼神,含笑答道:“難得母后擡愛,臣妾當然是情願的。”

太后往她身旁掃了一眼,身子微微傾向齊洺格,“那改日傳你進宮,你可不許推辭,在場諸位都是見證。”

“自然如此。”齊洺格歪頭彎彎眼,揚杯一飲而盡,“以茶爲誓。”

太后不禁隨她淺笑出聲。

陳太后十七入宮,接替病逝的長姐爲後,宮牆中花開花落五十載,四時光景都凋敝作相似的面目。人來人去,鬼胎常見,真心難得,乍見未被作踐的性情,不論是真是假,總歸是意外之喜。

陳翦緊挨御臺就坐。他浸淫朝中多年,一聽便察覺太后語氣的變化,眸色一冷。

事情走向有些偏離他的預謀。

他扭身舉杯,嘴上淡淡道:“既如此,不如共敬太后一杯,祝太后身體康健,壽比南山。”

他位高權重,又是當朝國舅,此話一出,衆人豈有不跟從的道理,歌功頌德聲此起彼伏,霎時攪散太后與齊洺格之間隱約的親近。

齊洺格陪着又喝了一杯,適時退後數寸,半身落在寧軒樾身側陰影中。隨侍的謝執跪坐在二人身後,面前又疊上一層陰影。

衍朝皇家子嗣稀廖,但終歸遠近親疏有別,衆人表面言笑晏晏,談笑的卻都是細枝末節的寒暄。

——順安帝上位始末至今歷歷在目,謹小慎微的皇親們唯恐一時不察,招致殺身之禍。

當年順安帝寧宣弈只是個不受待見的皇子,在朝中毫無存在感。然而先帝人雖無能,命卻很長,臨近花甲之年,硬生生把昭文太子熬死了,自己也受不住打擊一病不起。

一潭死水的朝局頓時暗流湧動。

先帝膝下四子,昭文太子病逝時無子,秦王暴戾,寧宣弈與太子一母所出,卻自小不受喜愛,唯有年少的端王最得聖眷,奈何命中帶煞,常年在蘭恩寺“禮佛”。

先帝一紙密詔召端王回朝,陳黨嗅到了山雨欲來的腥氣。

寧宣弈再沒有存在感,總歸是陳後親生的兒子,還娶了陳氏女爲妻。陳袞當機立斷,趕在景和帝駕崩前推寧宣弈上位,順帶塞給他一套登基大禮包——管理後宮的陳皇后和輔佐前朝的陳翦。

這位匆匆登基的天子在登基大典上恭順溫和,同他平庸無能的父親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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