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鬼蜮 就是想同你 (1/3)
第30章 鬼蜮 就是想同你
寧軒樾的動作滯澀一瞬, 隨即流暢地將手一收。
“叮”一陣細響,滿把銀針落入盤中。
正當謝執以爲他就要假裝沒聽見,將問題糊弄過去時, 寧軒樾擦淨手, 輕聲重複了一遍他的發問。
“我是甚麼意思?”
寧軒樾撥了撥謝執的碎髮, 眼神一滑同他相碰。
沉湖似的目光將謝執浸沒, 霎時將他定在原地。
微涼的指尖順着耳廓滑落, 途經火燒火燎的耳垂,一觸即分的剎那,微含笑意的話音坦然入耳。
“就是想同你廝守一生的意思。”
寧軒樾輕飄飄投下一顆巨石, 沒等對方憋出半個字, 便無辜又突兀地轉移話題:“腿上的你自己來?”
“……甚麼?”
耳根燒得頭腦一併滾燙,謝執的思維沒轉過彎, 原地打了個結。
寧軒樾沒再上手,眼神卻有如實質,往他腿上一滑。
“剩下的針,你自己卸?就不互相折磨了吧。”
不互、相,折磨?
這話的深意沒法細想。
看請謝執的神情,寧軒樾眼中又浮起笑意。那抹天生的涼薄與哀愁溶入眉眼, 恰到好處地壓住桃花眼的輕浮。
他的神情介乎“我知道我不配愛你”與“不知道如何不愛你”之間, 被一層微妙的自厭自棄包裹,浮沉在幽深如墨的眼中。
謝執不中用的心腸一軟, 一鼓作氣把話說開的衝動顫巍巍縮了回去。
見他緊抿的雙脣鬆動了一下,寧軒樾居然有些不敢聽,忙搶過話頭。
“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新春愉快。”
甩下這麼一句,他衣襬一飄, 竟就這麼轉身而去。
謝執一口氣不上不下卡在當中,瞪着那混蛋出門的方向,忿忿地將腿上的針全拔了。
耳廓還熱着。他擡手揉搓雙耳,要將殘餘的觸感覆蓋似的,腦海中卻殘留着寧軒樾離開的背影。
他走得很急,袍袖被夜風鼓起,猶如幽遠天幕下振翼而不得飛的白鳥,獨身沒入夜色之中。
想着想着,謝執手上動作不知不覺漸停,捂着雙耳的樣子不像擦除甚麼痕跡,反倒像在感受耳畔的餘溫。
這邊廂謝執輾轉反側,而宮中亦燈火未熄。
宮宴上自稱睏乏的順安帝並未回寢殿。
御書房內燭影幽幽,淌過面前兩塊精鐵,一塊無瑕而黯淡,一塊裂隙中蘊光,合而爲一,正是完整的朔北虎符。
爲表對忠臣良將的恩寵,右符多年前加刻一“謝”字;而今這半枚虎符經謝執之手交還,表面的刀痕正正好好,將“謝”字劈作兩半。
殘血嵌在蛛網似的裂痕內,如骨血注入字中,支撐它陰魂不散地爬回順安帝眼前。
燭火劇烈一蕩,倏地熄滅半邊。
夜風悽唳。
順安帝霎時間僵直後背,檀木椅沉重地蹭過地面,拖出“吱——嘎——”的長聲。
篤,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