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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上藥 我見不得人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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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談論朝局時有種事不關己的冷靜,哪怕是素來交好的寧琰,也只用冷冰冰的“康王”代稱。

“禁足動搖不了東宮的根基,我倒覺得是寧宣弈拿你當靶子,敲打陳翦。”

謝執一點就通。

衍朝缺良將,恰恰陳翦有統軍之才,加之扭轉雁門一役令他威望大增,順安帝要動他不得不三思而後行。

但誰也沒想到謝執回朝。

這個意外頓時打破朝中的僵局。順安帝將他高高架起,既是給陳翦的警示,亦是分散陳翦傾軋皇權的野心。

“那我回來得還挺是時候。”謝執屈肘支起下巴,自嘲地笑了一聲。

寧軒樾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着他。

謝家人丁雖不興旺,但統領江南水陸兩軍,久居揚州,素有令名。若非北地動盪,加之龍椅上那位的不可告人的心思,致使謝氏遷至北疆,眼下陳謝兩家誰壓誰一頭還不好說。

不過寧軒樾自知這是無稽之談。

世事難料,要真有如果,若再往回退數十年,若景和帝不是如此和稀泥的懦弱性子,那即便陳袞與陳後手段強硬,也難以順順當當地聯手把持前朝與後宮,以致今日揚州幼童不知永平龍椅上的皇帝姓甚名誰。

想起順安帝聽聞此事時的臉色,寧軒樾心裏冷笑一聲。

但話說回來,陳家雖爲外戚,未必就比聲名煊赫、手握軍權的謝家強。若謝岱有心爭鋒,景和一朝是誰的一言堂尚未可知。

偏偏他沒有。

非但沒有,還任勞任怨地陪皇上拆東牆補西牆,臨到頭來,討了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那縷冰冷的笑意煙消雲散。寧軒樾的手痙攣地抽動了一下,像是要碰一碰眼前人,確認他是真實、溫熱的存在。

距離宮宴已過去好幾天,但謝執所言字字句句仍如尖刺,一字不落地楔入肺腑。他時常想起,卻稍一觸碰就血流不止,只好任其紮在體內,任由新長出的血肉包裹沉痾。

他僵硬地扣緊五指,借袍袖掩蓋了異狀。

謝執若有所覺,偏過頭笑問:“怎麼了?”

燭光浮動下,他的目光近乎有些溫柔的意味。

寧軒樾嘴脣動了動,還是沒忍住。

“ 寧宣弈如此小人之心,你就不恨嗎?難道一把龍椅就讓你們這種忠臣良將都魔怔了嗎。”

沒想到謝執不假思索道:“爲何不恨。”

寧軒樾一窒,“那爲何……”

“恨完了,然後呢?”謝執反問,“把龍椅上的小人之心一刀劈開,然後拉着動盪的朝堂陪葬?”

他像是料到寧軒樾的答案,緊接着道:“戰事平息了沒幾年,天下尚未四海昇平。關外渾勒 虎視眈眈,隴西商道剛剛開拓,但凡大衍朝堂生變,渾勒自不必說,只怕連南蠻與東南沿海的流寇都會蠢蠢欲動。

“說句不好聽的,歷朝歷代至今,能出幾個明君?就算殺了一個,難保下一個不會重蹈覆轍,莫非要我自己去幹這苦差事?我可不敢說我能做個好皇帝。”

他看到寧軒樾的臉色,刻意停頓片刻,笑了一下。

見他一笑,寧軒樾臉色愈發黑如鍋底。謝執只好收起笑容,“江山易改,換了一家一姓,百姓還是那些百姓,日子還是那樣的日子。刀鋒向外還來不及,又如何以龍椅上一人之過、朝堂中權貴之爭,去遷怒百姓?”

他輕輕嘆了一聲,之前懟寧軒樾的刺都軟化下來,伸手捏了捏寧軒樾指尖,溫聲道:“蒼萌何辜。”

可你又何辜呢。

寧軒樾默然看着他,明白這句話問出口也沒有意義。

以直報怨,是謝氏的風骨,亦是謝執的無奈。

那抹偏低的體溫殘餘在皮膚上,他搓了搓指尖,彷彿如此能將對方也捂暖一般。

屋內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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