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交代 白日宣淫… (1/3)
第48章 交代 白日宣淫…
水面輕搖, 謝執有一搭沒一搭地撩着水,盯着晃動的波紋出神。
身上的煙塵散入水中,心裏卻並沒有太多塵埃落定的實感。謝執沒等水溫轉涼就“嘩啦”跨出木桶, 罩上外衣, 習慣性地往懷中伸手。
沒摸到冷硬的虎符, 只有玉環溫潤的邊緣。
“居然忘了, 虎符都交出去了。”他自嘲地搖搖頭, 收攏手掌。
玉環帶着些微分量,填補起那點微妙的空落感,“端王私印”四個刻字的棱角撓着掌心, 有點癢, 酥麻感一路傳到心底。
謝執嘴角挽起不明顯的笑意。
這時門上“篤篤”兩聲輕響。
謝執倏地將玉環放回懷中,“誰?”
聽到應答, 他鬆了口氣,開門迎崔毓進來。
崔毓端着下人備的酒菜,還是此前那副冷淡的模樣,只是臉色更蒼白了三分。他剛踏進門便脫口而出一句:“抱歉。”
謝執失笑,“這又是何故?”
崔毓抿了下脣,指縫間露出玉飾破損的棱角。
謝執不由得想起他抱着靈牌的樣子。像溺水的人抱緊最後的浮木, 絕望而執拗。
和寧軒樾的眼神很像。
心跳失重般崴了一腳, 一句話冒冒失失地滾出嘴邊,“那個, 謝謝你供的牌位。”
崔毓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玉飾的裂口抵在指腹,他用力按住,道:“端王撥了一隊禁軍,今日便押陳燁回京, 我特地來向你辭行。”
“只怕消息很快會傳到京中,陳翦指不定會有動作,我心裏總不太踏實。”謝執言辭懇切,“崔大人萬事小心。”
崔毓點點頭,抓起自己送來的酒胡亂悶了一杯,喝得太急,臉上泛起薄紅。
他攥着膝蓋,指節泛白,繃了很久,忽然像是自言自語道:“我心裏就是過不去。憑甚麼。”
謝執居然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亂糟糟一團線索滾到此刻,雁門一役背後的陰謀已浮現出大半輪廓,反倒令身處其中的人生出幾分恍惚。
即便是謝執,也是兩年多來頭一次鼓起勇氣回想前因後果。
父兄、袍澤、邊關百姓,不明不白地枉死在雁門關外的風雪之中,成爲朝中權貴墊腳的枯骨。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真想不明白,還是不敢過早想明白這背後的原委。
良久沒有回答,崔毓忽地轉身捉住謝執的手,“謝大人,要不……要不就別再回京了。”
謝執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崔毓:“等審完陳燁,陳翦的位子必然也保不住的,屆時朝中動盪,謝氏冤案平反,就在江南起兵——何必再回朝忍辱負重,何必再去受那窩囊氣?皇上又真能容得下你嗎?!”
他的嗓音在屋內激起隱隱的回聲。崔毓胸口上下起伏,頰上不知是酒意還是怒意,難得躥起血色。
這片寂靜讓他有點無措,低聲探詢:“謝大人?”
謝執輕輕拍拍他的手,“這話別再提了。”
崔毓急促道:“謝大人,謝家對這江山已仁至義盡……”
謝執笑了一下,“所以就不要讓戰亂再起了,不然謝放不就白死了?”
這兩個字如兜頭潑下一盆冰水。崔毓臉白了一度,難平的心緒終於無可奈何地冷靜下來。
這天下到底還是寧家人的天下,即便是陳翦蓄謀至今,也難保周全,不然怎會遲遲沒有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