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回家 端王早已翻 (2/3)
未等齊洺格聽清後半句,身後腳步聲傳來。
她鎮定地轉身,率先向手持諭令的賀公公“噓”了一聲,悄聲道:“皇上拍桌子呢,動靜可大,公公等等再進去吧。”
隨即未再逗留,拿着諭令出宮去了。
果不其然,改日的朝會上,順安帝將陳燁畫押的罪狀摔在殿前,句句怒斥陳燁損害國本、陷害忠良。
此案牽連甚廣,兵部、工部不少要員連夜被投入獄中。一夜之間,滿朝文武人人自危,欲登陳翦家門拜訪者能將門檻都踏破。
然而登門者皆驚聞,武威公已然告病,到城外別莊休養去了。
徒留朝中一堆盤根錯節的爛攤子。有小官甚至病急亂投醫到謝執府上,一併被客客氣氣請進了刑部供述罪行。
而謝執早已聽齊洺格轉達了後宮中的爭執,略想便明白順安帝的心思,心底一片寒涼。
聽到順安帝在龍椅上裝模作樣地“悼念”謝氏,謝執冷冷勾了下嘴角,隨即躬身不卑不亢地回道:“逝者都已埋骨北疆,風雪難息,惟願沉冤能徹底昭雪。”
順安帝不易察覺地噎了一下,捂着嘴角接連咳嗽起來。
咳嗽聲許久方歇。順安帝垂眸瞥了眼手中絹帕,果然見零星血絲,殷紅刺目。他胸口愈發悶痛,再開口時,話音不禁漏出一絲狠厲。
“陳翦用人唯親、識人不明,褫奪封號,軟禁待審;陳燁念其提供罪證,暫且免於一死,全族流放;其餘人等都暫押刑部大牢,審後處斬!”
刑部的大牢,可許久不曾如此熱鬧過了。
百官看崔毓的眼神微變,如見這尊冰山上已凝結層層鮮血。
但亦有心思靈活的,從這番處置中琢磨出點順安帝的心思。
——控制驛站、私通異族、倒賣軍械,哪樣不是斬首抄家的重罪?
居然只扣了陳翦一個失察之責。
多數官員尚不知江南變故,心道:雖涉案陳黨未能倖免,但只要陳翦不死、陳家未垮,待新帝登基,總能等到熬出頭的時候。
吏部尚書吳衡大着膽子出列進言:“新春伊始,正值百廢待興,刑部抓的人中不乏六部要員,其下官吏更是數不勝數,皇上,刑部如此大肆審訊,朝中事務豈不是要停滯了?依微臣之見,不如……”
“依你所見,不如朝中都安□□陳黨走狗是吧!”
康王寧琰憋了滿肚子氣,吳衡此言一出,頓時成了引爆他的最後一根刺。
他罔顧殿中譁然,“杖責太傅,目無尊長,禁足期間仍舊花天酒地,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好太子!是不是一個個都等不及他上位,好站在他背後擺弄傀儡?!”
“寧琰!”順安帝怒斥聲響徹金殿,“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他強壓下喉間翻湧的血腥味,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又被寧琰冷笑打斷。但寧琰好歹理智尚存,沒再說話,就這麼冷颼颼地看着龍椅上的順安帝。
而順安帝俯視殿中,竟見少數官員交換眼神,隱約有贊同之意。
他內心忽然湧上前所未有的疲憊。
這讓順安帝異常恐慌。
這種疲憊,是衰老的徵兆。
年輕時再多磋磨,只會將他的銳氣挫得更加鋒利——是嫡非長,上有溫厚敦和的昭文太子,下有聰敏受寵的端王,孤寂、憤懣、傷痛最後都會化爲胸中不甘的恨意,支撐他熬過漫長的蟄伏。
但如今的他,已然無法忽視太子的孱弱、康王的不平,甚至龍椅下各懷鬼胎的朝臣也讓他憂慮難消,不知道這樣的江山,該如何交到太子手上。
順安帝深吸一口氣,拿起手邊另一封奏摺。正巧此時,賀公公快步上前,輕聲耳語了幾句。
消息來得恰到好處。順安帝臉上浮現出難得的笑意,展開奏摺,沉聲壓過殿中嗡嗡的議論,“有這些蛀蟲在,朝中事務就能辦好了?”
百官渾身一震,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如今朝中官官相護,恨不得聯手把我大衍掏空,還在這裏大放厥詞,是想和朋黨進刑部大牢相會麼?之前一個個駁斥科舉,不知是何居心!”
順安帝喘了口氣,對着不敢作聲的百官續道:“正巧端王帶士子回京,朕看擇日不如撞日,已着人去請,不妨召入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