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合巹 我早就肖想 (2/3)
“也不知道你在京城過得如何,和我這種殺孽太重的人廝混過,是不是又要被惠明住持埋汰……唔?”
適得其反。寧軒樾臉色微變,按住他嘴脣,欺身將臉埋在他頸窩喃喃:“少聽那幫吃了苦頭就躲到青燈古佛前的禿驢胡扯。”
謝執“哦”了一聲,僵硬的身子小心軟化下來,擡手攥着他衣角。
寧軒樾閉眼深吸一口氣,彷彿隔着衣物觸及他肩頭傷疤,忍不住問:“聽齊姑娘說你傷又疼了。”
謝執心裏暗怪齊洺格嘴不嚴實,“沒,天氣暖和起來,好多了。”
“噢,”寧軒樾鬆開手,垂眸看着他小腿,“那就是天冷時疼,但從來沒同我說過。”
謝執沒想到他這時候還要秋後算賬,訕訕道:“之前收到蔣中濟密信,我總得給枉死北疆的弟兄一個交代,萬一你真是……衝你嚷嚷腿疼撒嬌算怎麼回事?”
“我現在也不算甚麼好人。”寧軒樾撩起他褲腿,手心貼着突出的踝骨,滑過幾道交錯的傷痕,最後輕握住膝蓋。
他沒看謝執,無視對方輕微的掙扎,壓抑語氣問:“若是我真的貪墨軍費,你要殺了我嗎?”
謝執眉心一皺,伸指強行扳起他的下巴,盯着他雙眼問:“你會嗎?”
寧軒樾直直看向他。
面前的鳳目凌厲,但眼中並無審視,反倒清冽如酒,令他未飲先醉。
“不會。”寧軒樾動了動脣,“但早知如此,我當年絕不會讓陳燁——”
“你不幫他自有別人幫他,陳翦和陳燁沆瀣一氣,也不是你能阻止的。”
謝執剛要滿意地撒手,聽他此言,手下加重力道,直到寧軒樾微微點頭,這才卸力揉了揉他的下巴。
不料寧軒樾卻未放過他,溫熱的掌心一攏,覆住他腿彎,再次問:“是不是很疼?”
當年揚州府的謝家小少爺也曾張揚跋扈過。父親性格古板,他更是叫苦喊疼得大張旗鼓,一碗藥非得配一碟糖藕才能下肚。
不過後來想叫疼也無人回應、無濟於事,更自覺無理取鬧,可笑可鄙。
腿上的溫度蔓延至眼底,謝執眼眶發熱,緊抿的嘴脣鬆動,最終還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傷痛是可以習慣的。貫穿肩頭的傷口將神魂釘回肉身,反覆斷裂的腿骨支撐他爬出夢魘,甚至舊傷的陣痛都像一味成癮的藥,能夠麻痹深夜無眠時的驚夢。
謝執咽回湧到嘴邊的話,蹭蹭寧軒樾的指尖,再次搖頭,“沒那麼疼。”
看神情寧軒樾是半點沒信,握着他腿彎不作聲。
微風拂過窗紗,泛起窸窣的輕響。謝執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視線飄到那隻被忽視的包裹上,生硬地轉移話題。
“這是甚麼?”
看出他的不自在,寧軒樾沒再糾纏,輕輕放開手。
他賣了個關子,沒立刻回答,而是傾身將包裹提到牀頭,揭開層層軟布,露出一隻小巧的酒罈。
“這是……”
“趁揚州桃花開得好,新釀的桃花酒。”
採花清洗釀製是個磨人的活,端王殿下一手收拾陳家一手操辦科舉,忙到腳不沾地,也不知從哪擠出工夫釀這一小壇酒,千里迢迢地貼身帶回京城。
謝執徹底愣住,喉頭哽得乾澀,好半天才怔怔擠出幾個字:“明明說好是我請你的……”
“那就繼續欠着。”寧軒樾神情坦蕩,“這次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酒罈封口揭開,清甜花香迫不及待地遊弋出來,僅摻一絲淺淡的酒意,已讓謝執恍然如醉。
寧軒樾不知從哪裏取出一對玉杯,斟入酒液,這才擡起頭答道:“大婚那夜的合巹酒沒有喝成。”
他端起玉杯,難得忐忑,“可以補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