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禮成 疼就說出來 (2/3)
月映山川,白描出晦暗中交疊起伏的線條。一隅內,十指交疊相嵌,掐緊的掌心被強行分開,灼熱汗珠在指縫滾作一團。
謝執習慣先發制人,鮮少面臨如此未知的等待,身心齊備的茫然下,反而嚮往疼痛讓自己找到支點。
“快……”
鉤月向霧中自甘沉淪。
雲霧驚散,半明半昧的月色一陣劇顫,謝執一時卻看不到牀邊轉亮的光影。
他玩火自焚,眼前幾乎黑了片刻,然而短暫失神過後,強烈的感知反而形成身心的支點,令他嚮往更深邃的折磨。
寧軒樾簡直被他嚇了一跳,繃緊殘存的理智,按住這個不管不顧的小瘋子,咬牙警告:“……會受傷的。”
謝執也不知聽沒聽到,自顧自地偏過頭來,嘴脣微微分開。
他額角滿是細汗,連帶眼睫俱是一片溼濡,就這樣接了一個水汽迷濛的吻。
寧軒樾直覺他有點瘋,停下讓他正對自己,一邊安撫一邊分心觀察他的反應。
一窗之隔,天際弦月沉入雲霧之中,細密的露水凝在隨風搖盪的柳葉表面,倏爾滾落,將葉片激得簌簌顫抖。
夜風低迴,綿長的顫慄久久未息。
不知爲何,謝執迷濛地想起北疆。
兵書將“有備無患”講得頭頭是道,可也許是運氣不太好,他穿行風雪間,總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脆弱的信紙承載單薄的歡喜,連綴起遙遠的北疆與京城。世人口口相傳他亂軍中取敵將首級的神勇,事實上熱血噴湧而出時,閃過他腦海的卻是寧軒樾隨信的九九消寒圖。
揚州少年時,也早已恍然似夢。
謝執下意識尋求尖銳和疼痛,來確認現實的邊界。寧軒樾察覺這股瘋勁,心裏一緊,貼在他耳邊含混說了句甚麼。
謝執想作答卻連不成句,胡亂摸索着吻了下他的發頂,迷濛地想:賜婚時康王煞費的苦心純屬多餘,寧軒樾壓根兒不需要那套歪門邪道。
……
意識載浮載沉,直到角落響起一聲細微動靜,謝執才猛然拽回一絲神智。
他蜷緊手指,脫口而出:“誰?!”
夜風啓窗扉,風與月一同傾斜入暖意蒸騰的室內。寧軒樾沒消停,啞聲笑:“風而已——別怕,我皇兄的手伸不了這麼長。”
謝執好不容易凝聚的意識重又渙散,囈語般:“可你太……”
傢俱都是寧軒樾親自選的花梨木,極紮實,穩穩晃動時壓不住半點別的動靜。
謝執也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失去了意識,再回神時正對上寧軒樾略帶慌亂的注視,“是不是太——”
“沒有。”嗓音啞得嚇人。謝執支起上身,倏地僵硬一瞬,深覺自己真是不如當年。
“我去燒水。”寧軒樾撥弄一下他汗溼的碎髮,隨口問道,“院裏怎麼沒有下人?”
謝執兩年來幾乎夜夜睡不踏實,因此夜間屏退所有下人。然而寧軒樾誤解了他的遲疑,解釋道:“送進謝府的都是可靠人,而且親屬都在端王府上,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再找人服侍。”
謝執啞然,不得不坦誠,“沒,只是聽到點動靜就睡不着了。”
寧軒樾沒有追究,輕輕“嗯”了一聲,起身道:“那我去,一會兒就回來。”
多虧謝府的格局全盤出自他手,寧軒樾輕車熟路地避開人,回房時張望一番,這才拖浴桶入內。
見狀謝執忍不住笑,“小時候聽街坊說悄悄話,私下偷人,就是這樣偷偷摸摸的。”
寧軒樾毫不臉紅,“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你一人把三者全佔了,可真是便宜了我。”
邊說邊伸臂要抱他下牀,被謝執擋開。
謝執自己撐着牀沿起身,一逞強,動作太快,不由得輕輕嘶了一聲,被迫扶着腰蹭進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