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暗流 氣急了,只 (2/3)
“算了,”他興致缺缺地鬆開寧軒樾的衣袖,“我去找太子。”
寧軒樾一心二用,其實將他的怨忿聽得分明,略作遲疑,還是勸了一句,“你別太急着出頭。”
寧琰胡亂點點頭,看樣子又是左耳進右耳出。
這麼一打岔,寧軒樾一汪溫水似的心窩裏陡然摻了股涼氣,冷靜下來。
他想着謝執脫力後的睡顏,捨不得他不休息,又自知做不到眼巴巴看着對方睡覺,於是腳跟一轉,往吏部騷擾江淮澍去了。
江淮澍新官上任,同僚的恭維和賄賂都沒來得及收,先忙了個焦頭爛額。冷不丁見寧軒樾走入,一派悠然自得的派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一天半里可沒有空手踏進這門檻的,端王殿下真好意思——給我倒杯茶,渴死我了。”
“喲,”寧軒樾攏起摺扇,微擡眉尖,“新官上任,好大的派頭。”
江淮澍持筆未停,趁舔墨的功夫分心回嘴:“這官兒誰愛當誰當,我在禮部養老養得好好的,沒想到被你坑到吏部當苦力。”
吏部尚書,滿朝文武多少人眼巴巴盯着的美差,在他嘴裏倒像個沒人啃的乾巴窩頭。倘若讓吳衡抑或獄中的陳燁聽到,怕是得氣暈過去。
他話雖如此說,卻不耽誤筆下唰唰走龍蛇,三言兩語就評點完數字待選官員,昔日文苑第一的風采依然。
寧軒樾同江淮澍相交多年,知道他志不在此,不然憑戶部尚書的父親就給他撐腰。此番折騰下江南,又臨危受命,全是看在多年情分的面子上。
於是也就貧了這一句,親自煮水沏茶,好聲好氣端到他嘴邊,“喏,江尚書辛苦了,江尚書喝茶。”
江淮澍一激靈,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終究還是騰出左手去接茶盞,沒好意思真受了這杯端王親奉的茶。
茶盞交接,他打眼瞥見寧軒樾手指內側有道紅痕,咦了一聲,隨口問道:“你這手被貓咬了?——我記得王府沒養貓啊?”
寧軒樾不解,順着他的目光攤開手。
只見中指指縫處有個半月形的傷口,並不深,但因他皮膚白,所以近看之下顯得格外紅。
他愣了一下,頓時反應過來,嘴角情不自禁挽起藏不住的笑意。
昨晚某人起初還不怕疼似地主動頂撞,後來悔不當初,奈何爲時已晚,一句完整的抗辯都說不齊全。
氣急了,只有往伸進嘴裏玩弄的手指上咬。
寧軒樾回味了一番,悠然笑道:“嗯,貓兒咬的,小沒良心的,下嘴還挺重。”
江淮澍滿臉莫名地瞟了他一眼。
“被貓咬了笑這麼春情盪漾做甚麼,要發春別來煩我,託你的福,我忙得很,別處散德行去。”
寧軒樾嘁了一聲,卻也知道他的確忙,貧了幾句就安分下來。他料到此刻回府定然忍不住騷擾謝執休息,且有事找江淮澍打聽,於是乾脆在角落理出一片空位,埋頭撰寫新政的條陳。
待近正午,才耐心告罄,起身準備離開。
誰料他剛一動彈,江淮澍立刻警覺擡頭,伸了個懶腰活動僵直的背,“讓我去你府裏蹭個飯。我好不容易稱忙躲開太子,可不想被他撞見。”
寧軒樾失笑,“放心,太子大概被康王攔着呢。”
不過他此番前來正是爲了打聽太子的行徑,江淮澍主動提及,可謂心有靈犀。
二人走到牆外,寧軒樾這纔開口說起來意。江淮澍聞言聳聳肩,“太子本來就和康王不對付,陳翦被關押在府中,兵部官員也裁撤大半,太子黨在軍中的支柱幾乎全垮了,他能不急麼——不過手段也太拙劣了,小孩子過家家都不帶這麼玩的。”
江淮澍人雖憊懶,但懈怠這麼多年,文苑連年榜首的腦子卻絲毫沒鏽,續道:
“其實皇上當時封謝大人爲太傅,雖然也是真相未明、有意架着他,但多少也有讓太子親近謝大人的意思——將軍嘛,出生入死,戰功赫赫,要不是雁門一役的冤案,如今民間佳話只會流傳更廣,若是當初謝家順利回朝,只怕將軍府的門檻都要被張羅親事的媒人踏破了——可惜太子小心眼,一上來就給了謝大人幾十杖。”
他渾然不覺寧軒樾臉色冷了一度,猶自搖頭唏噓。
“唉,傷成這樣,謝大人還能沒幾天就動身去潼關,路上撞見幾次他換藥,那傷口看得我都疼,他還無動於衷,真是……不愧是熬過雁門一役陰謀的人。”
寧軒樾被他說得心煩意亂,心揪着顫起來。
無論回想多少次、自責多少回,雁門一役終究還是心底無法癒合的舊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