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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引弓 他一見傾心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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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柔和地攏在謝執臉上,“雖說應該出不了甚麼幺蛾子,但我要隨駕去獵場,你……多加小心,有甚麼事就找江潛之——還有崔大人。”

他頓了頓,嘴角笑意愈濃,“別太想我。”

該說端王臉皮厚如牆好呢,還是該說他有自知之明呢?

謝執輕飄飄吐字道:“你聽誰說我不去春狩?”

寧軒樾笑容微僵,眉尖擰起,“……甚麼?”

謝執回敬他一個客套的微笑。

他沒日沒夜泡在司衡府這陣子,謝執也並沒閒着。

大衍這兩朝來最大的兩個難處,一是國庫空虛,錢都在權貴手裏,二是缺少能堪大用的將帥之才。

畢竟景和一朝慣於綏靖,將領沒甚麼領兵打仗的經驗,靠喫前朝積攢的國本,竟然也沒出過大的亂子,國庫反而積攢下一點家底。

到順安年間,順安帝上位後一改前朝孱弱風氣,先是親自討伐秦王叛亂,要不是怕陳翦在朝中趁虛而入,恨不得親征北疆,權衡之下才調謝氏戍守北疆,隴西、嶺南偶爾還有匪寇作亂,國庫裏那點家底全被耗光了。

國庫沒錢,各地的苛捐雜稅水漲船高,可層層盤剝後不過杯水車薪而已,反倒壓折了普通百姓的腰,加之戰亂不休,流民離散,又無土地傍身,唯有淪爲權貴手下佃農。

那些年裏,且不論尋常百姓,就連北疆鴉殺軍與戍北軍的糧馬,也有不少是謝岱等人省喫儉用、坑蒙拐騙來的,和兵部打嘴仗所費的周折,簡直比打韃子還艱辛。

好不容易平定北疆,戍北軍就地屯田駐紮,四境剛有些太平氣象,雁門一役又生變故。

大衍兩朝來最得力的將領殞命雁門關,兵權隨之落於陳翦之手,一來是因陳翦蓄意圖謀,二來也是朝中捉襟見肘,再無可用之人。

而如今就連陳翦也被貶爲庶人,順安帝咳疾久久不愈,除了謝執,滿朝竟再找不出一個可堪大用的將才。

如果大衍再有數年安穩,固然有另選新人的可能……可大衍真有休養生息、徐徐圖之的國運,真能把江山社稷,寄託於這種虛無縹緲的“命數”上麼?

順安帝要是如此與世無爭之人,也坐不上這把血雨腥風的龍椅。

何況眼下駐軍羣龍無首也是燃眉之急,再拖只會拖出更多亂子,順安帝既怕兵權再度旁落到一人手中,又確實找不出比謝執更合適的人選。

因此江淮澍敦促選拔兵部尚書和將軍的摺子,除了頭一封推舉謝執的,都被順安帝打了回去。

謝執從此舉中揣摩出皇上的心思,旁敲側擊了一陣,自請陪同太子精進騎射與兵法,不動聲色地往順安帝心裏加註砝碼。

果然,順安帝不日傳諭,命他先伴駕隨行春狩,協助選拔武官。

而這陣子寧軒樾刻意避着謝執,又被司衡府瑣事纏身,竟沒察覺他的行動。

明月泠泠,燭火寂寂,謝執鳳眸爍爍如星辰,劍眉上挑,抱臂往窗畔一靠,閒閒道:

“所以我不會太想你,端王殿下還是別操這個心了。”

言罷乾脆利落,“啪”地關緊窗扉。

“庭榆——”寧軒樾措手不及,便見窗紗上人影倏地擴大、淡薄,屋內人毫不留情地走開。

“庭榆,能不能允我待一刻鐘,烘乾衣服再走?”

“不行。”謝執心如鐵石。

側窗的鎖壞了,但寧軒樾晾了謝執幾天,自覺有愧,不敢妄自無賴,低聲下氣地哄道:“那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他平日裏滿嘴跑火車慣了,人後陡然溫柔下來,話音低沉如琴韻,滾過謝執耳畔,激起一片揉弦般的戰慄。

這聲音在牀上聽多了,謝執下意識地一抖,再開口時嗓子啞了三度。

“沒生氣,”他吞嚥了一口,脫口而出,“別胡鬧,明早還得騎馬。”

窗外一默,隨即滾出忍俊不禁的低笑。

寧軒樾順竿爬的功夫一流,聽出他的退讓,窮追不捨道:“我不鬧你,就抱着你睡,好不好?”

……他能忍得,謝執自己也未必能忍,還不如免了這頓自討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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