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驚變 叛將聲稱是 (3/4)
憑窗眺望,策馬的剪影輪廓模糊,以謝執的視力,不一會兒就只剩茫茫夜色。
他手裏把玩着寧軒樾留下的荷包,嘆了口氣。
聽聞司衡府生變,他心裏微妙地“咯噔”一聲。
半是不安,半是覺得……早晚如此。
司衡府是一招險棋,若運氣不錯,或可成一把塊而利的刀——可前提是“運氣不錯”。
謝執苦笑。他和寧軒樾兩個人湊起來,恐怕都湊不出多少好運氣。
可司衡府早不亂晚不亂,怎麼偏偏這時候亂?固然可以說是因寧軒樾不在無人坐鎮,可出亂子的源頭在河東,爲何偏生是這個時候、這個地方?
謝執目光沒有焦點地投向窗外,朗月高懸,寂寂無風,重重山林波瀾不驚。
直到第二天清晨,山間才漸起微風。
順安帝昨日歇息得早,這會兒才聽賀公公稟報寧軒樾回城之事,意外之餘,稀罕地起了點憐惜。
“他這陣子確實不容易,回去翻翻私庫,除了翡翠扳指還有甚麼好東西,一併賞去王府吧。”
賀公公帶着笑應下,沒再多話。
一行人出了行宮,康王興沖沖捧了盅白鳳湯近前,稱是一大早起來捕的野鴿子,特地找廚房燉的。
呈給順安帝一盅,還剩一小碗,他帶人左右尋了半天,奇道:“璟珵又躲哪兒犯懶去了?”
一旁的謝執適時面露疑惑。
寧琰和他這小皇叔是真親,找不到也要硬找,賀公公無法,含混說寧軒樾昨夜已回城中,寧琰這才悻悻地丟下瓷碗,召人圍獵去了。
他貴爲皇子,卻能與北禁軍實實在在打成一片,開得起玩笑,嚴肅時亦有,和寧軒樾那種神鬼莫測的城府又不一樣,是多年來憑性情和能力獲得的。謝執自己帶過兵,知道這其實實屬難得。
謝執正出神,沒留意到身後腳步。順安帝的聲音冷不丁響起:“以你這兩日和北禁軍打的交道,可有甚麼印象深刻的人?”
謝執猛地回神行禮,報了三兩個人名:“這幾位的騎射功夫不錯,其餘的……我瞭解不深。”
話說得委婉,順安帝聽出言下之意。
北禁軍身手不錯,卻無領兵之才。
這也是情理之中。北禁軍巡防京畿,選的本就是服從號令之人,有寧琰統領足矣。
順安帝俯瞰林場,似是隨口問道:“那你覺得康王如何?”
謝執謹慎道:“我和康王殿下沒打過甚麼交道,不好妄加議論。”
“阿琰和璟珵那小子倒是很合得來。”順安帝不經意道,“聽說你和端王也是老相識。”
他邊說邊偏過頭來看謝執。
眼前的年輕人身形頎長,瘦不露骨,聞言擡了下眼,鳳眸中閃過一瞬混雜凌厲與柔軟的光亮。
不知爲何,順安帝忽地想起寧軒樾在書房說的那些風言浪語。
那抹光亮轉瞬即逝,好似幻覺,謝執平淡地道:“多年不見了,現在端王看我恐怕不那麼順眼。”
順安帝拉回神思,出人意料地順着這話道:“爲了田政和科舉的事,不少人不也正看他不順眼麼。”
謝執微訝,彷彿摸不清皇帝的意思,蹙了下眉,思索着接過話茬。
“司衡府要是早兩年建就好了。”他輕聲說,好像也只是順口扯上兩句。
“當時山河初定,軍心正穩、民心始固,塵埃將落未落,正是着手掃清積弊的好時機——又或者再早一點,起碼打渾勒時不至於總缺兵少糧。”
他說完趕緊笑了笑找補,“我就是個領兵打過幾年仗的,不太懂這些。”
他垂下眼,赧然得渾然天成,眼底卻有厲色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