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重聚 他大步上前 (4/5)
寧軒樾在盛夏說出了數九寒冬的冷意,“閉嘴。”
他似乎是孤身趕來,大步上前將謝執打橫抱起,踏過漸收的暮色穩穩向林外走去。
在房中被抱起來是一回事,光天化日之下、哪怕四周無人,又完完全全是另一回事。謝執全身一僵,但終於遲鈍地意識到——
寧軒樾在生氣。
怒火中燒的那種。
謝執硬是咽回了“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忍辱負重地攀住寧軒樾肩頭,小心翼翼卸下一點身體的重量。
也許是錯覺,寧軒樾緊繃的臉色似乎鬆動了那麼一點點。
矇昧天色將他咬緊的下頜線又柔和幾分。謝執寬心得太早,順口開始交接正事。
“信鴿被截了,駱大人沒有收到你的信,對方僞造信件讓他強硬行事,想必和徐木是一夥的。徐木的手伸不了這麼長,回去審一審他背後的人是誰。”
寧軒樾沒有作聲。
夜色如墨筆寫意般層疊降臨,謝執費力揚起頭才勉強看清他的臉,手指無意識地借力,微微陷入他的肩頭。
寧軒樾倏地停下腳步。
“非得傷到暈過去了你才能不操心那麼一時片刻麼?”
謝執:“……?”
寧軒樾氣極反笑,抱着他沒動,語調平板語速飛快。
“徐木背後的確有人,收到駱含英第二封回信時我意識到信被截了,來不及溝通,於是當時就動身南下,不知預支多少運氣才能今天瞎貓碰見死耗子地在你還沒被別人擄走當瘸腿媳婦前正正好好趕到——”
謝執手足無措地愣住了。
寧軒樾深吸一口氣,突然毫無預兆地將他放下,動作粗暴,臨落地時卻歸於溫柔。
他扶着謝執半邊肩膀沒松,一言不發。
謝執擡起頭,這才發現繞過轉角便是當地官署。
——他寧可疼死也不好意思當衆被打橫抱着,寧軒樾自然知道。
怒火快把寧軒樾理智都燒沒了,這些瑣碎他雖不提,卻半點也沒忘。
正如他也並沒有提及,意識到書信被截,是因前一封信中想逗逗謝執又怕他惱,於是公事公辦地綴了一句:
煩請含英兄轉告謝將軍,得閒時替本王尋一罈上品的桃花酒。
但駱含英回信中隻字未提後續。
他也未提及倉促南下,需要在朝中宮中擺平多少非議,抵達揚州時,恰好聽說謝執把自己丟進亂民堆中,他內心又有多惶急……
謝執猝然落地,搭住他彆彆扭扭伸出的手,身形不小心晃了一下,那隻手立刻下意識地將他握緊。
謝執的思緒也跟着身體恍惚了一霎,以己代之,那些身邊人沒有宣之於口的隱情在剎那間山呼海嘯而來。
他並不後悔深入流民以致意外腳傷,只是後悔沒能把事情做得更圓滿一些,退一萬步講,最起碼……不要對寧軒樾的心思如此後知後覺。
意識到謝執站穩,寧軒樾立刻就要鬆手。沒想到謝執反手擠進他指縫,仰起臉,鳳眼眼底倒映出官署窗紙內爍爍的燭光。
“璟珵,”謝執軟化語氣,略帶討好地試探,“有點疼。”
寧軒樾繃着臉不動,看他如何作妖。
謝執勾起小指指尖蹭蹭他的手,福至心靈般續道:“我特別想你……想到你就不那麼疼了。”
寧軒樾倉促地別過臉,聲音卻已經凍不回去了。
“少花言巧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