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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隱瞞 爲甚麼璟珵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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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執用堪比抽刀的速度疊起信收入懷中,用力清清嗓子,沙啞道:“沒……剛纔罵到哪裏了?”

信中滿紙荒唐,沒有隻字正經。

直到翌日上酒樓喫酒,謝執才從喧聲中捕捉到別的苗頭。

“端王”二字穿過鼎沸人聲和如注雨聲,驀地撞入他耳中。

謝執搭在酒盞上的五指一緊,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

“……聽說端王剛把司衡府折騰出個正形,又整出了個新的幺蛾子,說甚麼開放各地學田供人認購,這又是鬧哪出哇?”

“還別說,之前那些世家權貴不是被這皇帝兄弟倆擺了一道,正鬧心呢麼?認購這學田的人能優先入仕,呵,我看吶端王說到底還是爲了斂財,聽說那幫有錢人可踊躍着呢!……”

謝執身處喧騰人羣中,暑氣尚未盡消,雨水又添悶熱,他卻在觥籌交錯中身體陣陣發寒。

這種事連行腳商都在議論,不會是空xue來風,寧軒樾來信中卻隻字未提,反而愈發顯得箇中有鬼。

謝執攥緊酒盞悶頭飲盡一杯,“咚”地將瓷盞蹾到桌上,維持住面上的自如。

爲甚麼這種消息他總要靠道聽途說才能得知?上次惠明的來意他暫且揭過,沒有細細追究,爲何這次仍舊如此?

謝執勉強忍到酒罷箸歇,一行人回到歇腳的驛站,才趁其餘人不備捂住駱含英的嘴,將人揪到僻靜角落。

“嗚唔唔何人敢當着謝將軍的面劫持本官——謝將軍?”

駱含英的嘴剛被鬆開,立刻色厲內荏地邊威脅邊跳腳欲逃,一轉身徑直撞破劫匪真面目,頓時傻眼。

謝執扯出一個冷笑,指尖捏着從寧軒樾那兒薅來的扇子,一下一下敲擊手心,愣是敲出一身風雅無雙的匪氣。

駱含英無端端地打了個寒噤,賠笑道:“謝將軍有甚麼事咱們可以好好說……”

謝執“啪”一聲展開摺扇,涼風嗖地直撲他而來,把後半句話徹底嚇回肚子裏。

謝執自扇後斜睨他一眼,單刀直入,“端王讓你瞞着我甚麼?”

“沒、沒什……”

寒風颳面。駱含英合理懷疑,扇上玉骨能被謝執一根根拆下來當刀使。

他雖遲鈍,但不是傻子,從那日端王着急忙慌衝出去撈謝將軍至今,雖看不明白二人的關係,起碼能看出他們絕非朝中盛傳的嫌隙已久。

端王慣常心思縝密、從容不迫,何曾見他如此張皇緊張,又何曾見他特地在公文中用一長段暗示自己,別的事可對謝將軍知無不言,但新政務必瞞住,能拖一天是一天?

駱含英盤算完畢,默唸“阿彌陀佛”:殿下啊殿下,這回我只好爲你行善積德,以免你背上我這條人命了。

亭檐下雨聲淅瀝,他懷疑自己再不開口,緊接着淅瀝的就是自己的血,於是眼一閉心一橫,毅然決然道:“我說!”

謝執正疑心自己是不是脅迫太過,把人嚇傻了,見他還能說話,不動聲色地呼出一口氣,收起摺扇淡聲道:“嗯,說。”

駱含英覷着他手中扇子,吞嚥了一口。

“殿下只是又推行了一道新政,並非有意隱瞞將軍。”

他竭盡所能爲自家殿下開脫完一句,轉頭說起正事,頓時說話也不打磕巴了,比雨落得還順暢。

“戶部前陣子徹底理了一通國庫的賬,私下呈到皇上案頭,先前的旱情將軍您也知道,總之就是錢有一點糧可見底。再加上之前司衡府對各地世家行事強硬,的確頻頻受阻。

“所以端王連夜寫摺子,提議各地預留一塊學田用以重新開辦學堂,參與科舉者必先入學堂聽講。若沒錢的士子可以用家中田地作抵押,來日考取後以俸祿加倍償還,家中有餘財者可以出資‘捐助’學堂,將來可獲得旁聽資格以及相應的學堂收益。”

駱含英措辭委婉,但連行腳商細想都能明白的道理,謝執豈能不懂?

一來各地辦學,的確是一筆開銷;二來對世家一味用強,大小權貴動的歪心思唯恐愈演愈烈,只怕徐木之流無需有心人挑撥便成蜂起之勢;三來國庫空虛,尤其連月來糧價一路走高,有那麼仨瓜倆棗的閒錢,也補不上糧倉的空虛——而急於籌措糧食,又是爲了……

謝執輕嘆一聲。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自己曾對寧軒樾說,心裏不太安穩,只怕渾勒休養生息兩三年,萬一開戰,糧馬的確是重中之重。

謝執原本滿心焦灼的怒火,被這個念頭澆滅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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