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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私會 寧軒樾扣住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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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軒樾身爲衆矢之的,渾似事不關己,慢悠悠出殿,打發走下人獨自持傘走在雨中,直到在宮門外與寧琰狹路相逢,心情才真正籠上陰霾。

怨就怨雨勢連綿,自第一場雨降下後斷斷續續淅瀝至今。

寧軒樾擡高傘面,雲淡風輕地衝寧琰點點頭,提步欲走。

寧琰卻不放過他,下巴一揚,指向他寬袖滑落露出的腕骨,“皇叔,犯得着這麼操勞麼。”

先前死活不肯叫皇叔的,現在倒口齒清晰地一字一頓了。

寧琰本以爲以寧軒樾的做派,會直接在朝堂上和羣臣吵起來,他也好看看寧軒樾究竟站在哪一邊。

誰料對方心不在焉,既像兩邊都不得罪,又像兩邊都不偏袒,簡直讓他懷疑這個想一出是一出的皇叔終於故態復萌,不打算繼續喫力不討好地驅策司衡府了。

他正費勁揣摩,寧軒樾懶洋洋答,“大侄子,犯得着這麼瞎操心麼。”

寧琰一哽。

這副腔調他再熟悉不過,過去寧軒樾和他玩樂的時候一貫如此……只是許久沒有聽見過了。

他心裏對半開的試探和嘲諷一時間全忘了,鬼使神差道:“當時說請你和皇嬸喫酒,至今沒有請上。”

寧軒樾愣了一下,不知飛去何處的半條魂像是突然入竅。他換了隻手執傘,然後才道:“嗯,王妃不在王府,等他回來。”

“一言爲定?”寧琰不依不饒。

寧軒樾點點頭,傘面雨滴隨着細微的動作成串滴落。

“行。”

滴答。滴答。

這場雨似是要將先前的闕失一次性彌補,至七月初七才雨勢轉小,點點滴滴敲擊寧軒樾書房窗外的芭蕉。

清圓雨珠順碧葉滑入寧軒樾心底,似有“叮”地一聲,他忽然將手邊的木匣往懷中一塞,頂着細雨跑出門,翻牆進了謝府。

對軒窗看雨打芭蕉,太像昔日揚州的光景。寧軒樾滿心水汽瀰漫,隨意在廊檐下找了個角落坐下,取出懷中木匣。

七月初七他但凡在永平,雷打不動會回蘭恩寺,今年亦不例外,因此朝中事務一概提前料理,這才能容他得半日閒,坐在這裏翻看謝執的信件。

順安帝塞進謝府的貌美侍女一概在外院當擺件,久而久之,樂得拿錢不辦事逍遙自在,內院下人都是寧軒樾親自選的人,熟練地不來打擾。

寧軒樾捨不得信被打溼,往裏坐了坐,一封一封地看——其實每一封他都快能倒背如流,恨不得敲暈自己將這幾段記憶從頭來過——北疆千里迢迢的信件,不可避免地沾染上鐵鏽味、烈酒味、血腥味,混合着木匣的沉香、周遭的潮氣,還有最近幾封信上的藥味……

揚州、永平與北疆的歲月重疊於一沓薄紙中,寧軒樾如墮夢中,一時分不清置身何時何地。

擡頭看見謝執默默站在階下時,下意識以爲仍身處黃粱一夢。

因此也沒收起手上最新的一封信。

這封信他沒敢回,毫不猶豫地假裝自己新設的驛站線路出了紕漏,沒收到,佯裝無事發生地寫了另一封無關痛癢的信,順帶大言不慚地指責謝執這麼久不給自己寫信,是不是另覓佳人云雲。

寧軒樾仗着自己在做夢,坦然喃喃:

“想死你了。”

“新政爲何又要瞞着我?”

謝執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異口同聲,說出同信上如出一轍的話。

寧軒樾一悚,回過神來。

他試探地伸手攬住面前人的腰,勁瘦細窄,腰窩恰恰好好夠他一握,觸感過分真實,不像是夢。

——“你解我衣帶做甚麼!!”

謝執劈手拍開寧軒樾,指着他手中信箋質問:“爲何裝作沒收到信?”

寧軒樾總算確信自己清醒着,面不改色道:“最近公文太多,許是屬下理信時疏忽了,夾雜在摺子中,我纔看到,已將下人訓斥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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