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浮生 “那謝將軍 (1/3)
第81章 浮生 “那謝將軍
“等等……等等, 光天化日的……”
謝執長睫浸潤靄靄水霧,煙水朦朧地拂過寧軒樾鼻樑,眨落兩痕秋雨。
“嗯?”
寧軒樾貼着他的脣發出一聲鼻音, 尾音半揚不揚, 分不清是疑問還是肯定。
雨聲驟然急了一陣, 好不容易撞入謝執耳中, 將他的理智從九霄雲外勾回, 想起來意。
謝執縮手抵在寧軒樾胸前一推,“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寧軒樾一默。
心有靈犀也不全是好事。
他慢半拍想起尚未收起的信,企圖藏到身後, 手剛悄悄摸摸挪動半寸, 就被謝執眼尖地抓包。
“喲。”謝執聲音驟冷,“端王殿下神通廣大, 連‘送丟’的信都能假裝沒看見。”
既然被看見了,乾脆也犯不着費勁藏。寧軒樾將信收進匣中,急忙討好地去牽他的手,謝執抱臂往後一仰,面色沉寒:“不必如此殷勤。”
寧軒樾被他冷冰冰瞪着,心被雨打風吹得亂晃, 居然有些緊張, 多虧裝蒜經驗豐富,臉上的委屈才以假亂真。
“我沒刻意瞞你, 是驛站纔打通,出了差池,這封信先是送晚了,又被屬下整理進公文裏,我昨日才發現。”
寧軒樾越說越臉不紅心不跳, 毫無負罪感地把鍋推給子虛烏有,“我已將人狠狠訓斥過了,今後謝將軍落款就是一等一的大事,絕沒有人敢怠慢。”
“……倒也不必。”謝執起初洗耳恭聽,接着將信將疑,聽了半句就開始心疼他公務繁忙,待聽到最後,頓時臉上一熱,欲蓋彌彰地碰了下鼻尖。
其實他心裏也清楚,換成他本人,也難以做出更好的決斷。
再要興師問罪,更是無從問起。
謝執:“此舉並非長久之計,你準備如何收場?”
寧軒樾裹好油布、合上信匣,挪近謝執身側,再度輕攬住他,主動坦白,“本來就沒準備長久。”
謝執一凜。
寧軒樾:“現在資助學堂的只是出資而已,一切由司衡府派人統一運作,讓他們撈不着名聲。至於賣官鬻爵,賣就賣吧,盯緊一點兒,朝廷也不差這三兩隻蛀蟲,一時半會兒成不了氣候。”
他緊接着道:“一年內無戰事最好,百姓安居樂業,農商都經營起來,國庫自然充實。萬一挨不到那時候……就等太平之後,軍、政不再是一盤散沙,到時候將權貴現在的出資一筆還清,朝廷將其取而代之,他們還能如何,造反嗎?”
“好冠冕堂皇的土匪。”謝執點評。
寧軒樾笑盈盈說着過河拆橋的話:“反正新政總有一天變成舊政,要戶樞不蠹就沒有一勞永逸的法子。”
說來輕巧,做來談何容易?謝執只覺朝中事比調兵打仗頭疼多了,看到寧軒樾愈發瘦削的下頜骨,笑意漸淡。
“起碼這幾個月多少也做了點事,潼關重建,自瀾江流域到永平一線的重鎮皆整頓完畢,固若金湯說不上,起碼回到正軌了。”
他嘆了口氣,忍不住舊話重提。
“要是能再給我們兩年,哪怕一年也好……雨水剛至,若有一年半載的好收成,各地稅賦累積起來不在少數。六部中新老官員眼下各自爲營,等新人一批批入朝,廣開言路,更有生機。還有軍中,我也想有時間好好培養——”
寧軒樾在他嘴角短暫一吻,“皇上怕是都沒謝將軍這麼憂國憂民。”
謝執“唔”了一聲,思緒斷掉。
寧軒樾順勢岔開話題,輕握他肩頭,柔聲問:“舊傷疼不疼?”
連綿陰雨,成日奔波,忙起來倒頭就睡,說不疼是假的,畢竟碎進骨子裏的創痕,再如何調養也難以根除。
謝執反握住肩頭的手,側臉輕輕粘貼,“不疼。”
“小騙子。”寧軒樾料到如此回答,無可奈何地將他擁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