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反目 “沒事了, (2/4)
因爲夢裏不會有如此美好的溫度,如此令人心安的暖香,還有彼此熟稔的肌膚。
他試探地觸碰了一下寧軒樾的側臉,“璟珵?”
寧軒樾嗓音艱澀,“我在。”
他們已接近地牢大門,極其微弱的光線落在眼皮上。謝執的神智逐漸清明,他吞嚥了一口,試圖潤一潤乾渴的喉嚨,效果聊勝於無。
“璟珵,放我下來吧。”
寧軒樾抱着他又往前幾步,到獄門前才小心地將人放下。
整整一天未進食水,又單衣浸在溼冷地牢中,謝執左腿和肩頭早就痠痛乏力。他腿軟了一下,險些跌回地上,被寧軒樾眼疾手快扶住。
他穩了穩重心,想起先前的變故,忙啞聲問道:“太子那邊可有動作?——等等,你怎麼來這兒了?難道皇上那邊出事了?”
說話間他已一步跨出獄門。冷月自濃雲後露出一角,清寒微光下,謝執臉色慘白如薄月的一痕倒影,彷彿風一吹就會散。
崔毓、江淮澍二人齊齊趕上前,慰問的話還沒出口,聞言頓時哽住了。
夜幕下總歸比地牢內亮了一點,寧軒樾一眼看到他下脣咬爛的裂口,心底“呲”地豁開口子,疼得發苦,張了張嘴又甚麼也沒說。
他心知謝執就是這樣的人,無可奈何地呼出一口氣,無視江、崔二人四目睽睽,用力將他摟緊入懷。
“先回府,你出現在宮裏反而不妥。我去去就回,不會讓你等太久的,乖。”
他帶了點哄勸的語氣,剋制地一擁即分,轉身便走。
謝執跌撞兩步欲追,“你要去做甚麼?”
寧軒樾沒回頭,崔毓心領神會地用力拉住他,“康王、太子都在宮中,端王得去把控局勢——回來,我同你說今日的事。”
蓄勢待發的夜色下,禁中的天子寢殿內寧謐如常。
順安帝難得睡了個踏實的好覺,醒轉時稀罕地心情極佳。
正因如此,宦官稟報端王傳信聲稱有急務,堅持叨擾陛下時,他也只是微露不悅,揮手吩咐:“讓他先在門外候着,朕要更衣。”
他遲緩地坐起,從侍女捧上的淨水盆中掬水淨了下臉,隨口問道:“甚麼時辰了?”
章太醫垂手侍立,“已過亥時。”
順安帝丟下帕子,眼皮無端地隨之一跳。
“這麼晚?端王有甚麼要緊事,非得這個時候啓奏?”
他皺起眉,接過一盅羹湯。章太醫緊接着介紹道:“是銀耳蓮子梨羹,可潤肺止咳。”
順安帝動作頓了一下,少頃,頭也不擡地問:“太子呢?不是讓他來請安,怎麼還沒到?”
章太醫忙恭恭敬敬道:“是微臣擅作主張,見安神香起效這麼快,想是皇上勞累,更宜小憩,因此不久前才讓公公通傳太子,想來一會兒也該到了。”
順安帝臉色緩和,沉沉地“嗯”了一聲,若有所思地將梨羹喝了大半盅。
章太醫後背聳起的寒毛還沒完全落下,皇帝冷不丁自言自語了一句,“這梨羹果然還是太后宮中做得最好。”
饒是章太醫有心理準備,還是被冷汗唰一下浸透後背。
這話不好接,他絞盡腦汁回憶端王指點的應對方法,“是、是加了生津潤肺的食補材料,所以口感上的確不如……的。”
他老實人驚魂未定的模樣貨真價實。順安帝並未起疑,微帶諷刺地哼了一聲,再度捏起瓷勺。
“太子怎麼還不到?”
“微臣這就叫公公去問一問。”
他左腳絆右腳地往外退,剛出內間,殿門外忽然爆發一陣喧譁。
“大人、大人您萬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