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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音書(上) 寧軒樾眼眶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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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音書(上) 寧軒樾眼眶

“你在皇陵清淨了大半個月, 怎麼也不見降降肝火。”江淮澍提着一隻包裹,擡腿就入端王府內院,“喏, 我自己蜜漬的橘柚, 給你下下火。”

寧軒樾換下朝服, 猶嫌身上龍涎香濃重燻人, 剛想沐浴便迎來不速之客, 涼颼颼地回贈他一個白眼。

江淮澍身經百戰,權當沒看見,閃身進屋, 搶過爐上溫着的胡椒酒, 頗不見外地滿斟一杯。

“你說你這個時候動氣算甚麼,原本陛下急召你回來, 還算有求於你,你倒好,當衆揭他老底。”

“我罵的是梁丘山,寧琢那小子自己做賊心虛,關我甚麼事。”

寧軒樾沒心情和他爭,自顧自倒了一盞鶴觴, 悶頭一飲而盡, “咚”地將青瓷盞墩在桌上。

江淮澍沒意思地放下空杯,苦口婆心勸他。

“雖說你給何道榮找了點小麻煩, 攛掇他到京郊處理幾個惡霸,好方便沈兄留在兵部募兵,但他頂多幾日也就回來了——你可以和陛下撕破臉,陛下也可以和你撕破臉,大不了一把掀了棋盤, 新政不推就不推。你別玩脫了,南禁軍和京郊駐軍可不是鬧着玩的。”

“哦。那便掀唄。”

寧軒樾隨口搪塞,兀自回味鶴觴酒的回甘。

他指腹碾了碾輕抿的下脣,也不知聽沒聽進去。半晌,忽地沒頭沒尾道:“……我後悔了。”

“甚麼?”

“早收拾了寧琢,哪來這許多破事。”寧軒樾被經久不散的御用宮香薰得心煩意亂,不顧鶴觴酒烈,又飲了半盞,“總想着萬事俱備,反而後患無窮。”

江淮澍唉聲嘆氣地奪下酒盞,“差不多得了——說起來,雁門那邊,連你也沒新的消息?”

……哪壺不開提哪壺。

寧軒樾不想理他,正巧吳伯在門外低低請示:“殿下,刑部崔大人到訪。”

寧軒樾趁機略過江淮澍的問話:“不必攔,讓他進來。”

不多時,門扉輕啓。

屋內二人齊齊看去,只見外邊雪勢漸緊,已渺茫一片。崔毓整個人似融在瑩白雪粒之間,夾霜帶雪地踏進門來,迎頭便是一句:“殿下可有庭榆消息?”

“……”

江淮澍使個眼色,趕緊倒了杯胡椒酒塞進他手裏,用力清清嗓子。

崔毓緩緩眨了兩下眼,明白過來,瞥向一旁,生澀地轉移話題:“——對了,司衡府……準備怎麼還錢?我閒時粗略估算了開銷,總擔心還不上來。”

算了,總歸還是沒有不鬧心的事。

江淮澍奇道:“你還懂賬?”

崔毓淺淺抿了兩口酒,蒼白的脣色被暖意化開一片,使他常年冰封的神態也柔和幾分。

“景和末年,隴西和渾勒互通馬市,我母親便是牽頭人之一,主事過半年,我多少耳濡目染了一點。”

崔毓掐指一算,奇道:“你那時才幾歲?會算術了麼,就耳濡目染?”

崔毓握着杯子,兩次欲言又止,委婉道:“哦,聽說我母親三歲就會算籌,可能遺傳給了我。”

江淮澍想起自己在官學勤勤懇懇啃書本的歲月:“……”

他身後亦響起一陣毫不客氣的大笑。

寧軒樾斜倚在窗邊,頰上浮着一抹薄紅的酒色,收回瞭望向窗外的目光。

江淮澍狐疑地瞟他一眼,嚴重懷疑他是醉了,可看眼神,又還算清醒。他順着寧軒樾從窗縫間看去,的確還是一堵空曠曠的王府後牆,別無他物。

寧軒樾伸出一根手指,支開他的腦袋,衝崔毓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嗯,確實窮得響叮噹吶。”

江淮澍大驚:“甚麼?你和我爹都擺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敢情都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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